第九章 賜旗

鄧舍頷首,笑了笑,說道:「陳大帥、高延世、李子繁、潘賢二,在此役中立功甚偉。不過明天我有事,怕是沒辦法親自去接他們了。這樣吧,文平章、張元帥、李都指揮使、郭千戶,你們四個人,代我去接一下。如何?」

文華國、張歹兒、李和尚、郭從龍自然沒有異議,答應了。

鄧舍拍了拍手,四五個侍衛從堂外進來,捧了好幾樣物事,摺疊在一起,似乎旗幟的模樣。鄧舍轉下堂中,親自取過一個,示意畢千牛上來幫手,兩個人一前一後,將之拉開。諸人去看時,但見上邊寫道:「摧鋒軍」。

洪繼勳諸人皆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鄧舍笑道:「先前,我聞泰安陳大帥堅守孤城的事蹟後,心有所感,受其觸動,賜他了一面軍旗,號之為‘赤膽陳猱頭’。那面旗幟,我已經派人與他送去了。而高延世、李子繁以孤軍扼泰安、濟南之要道,避免了這兩地韃子的互通訊息,冒雪苦戰,寸步不退。兩千人傷亡多半,存者不過五百之數。聞聽之下,亦不禁使人動容。

「我又聽說,高延世雖臨強敵,絲毫無懼。凡有戰,即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往往以三二百之騎兵,縱橫上萬人之敵陣,衝鋒其中,貫穿左右,來往馳騁,如入無人之境。敵之所以屢進而無功,屢戰而屢退,多賴其力。斯人雖年少,誠如益都人言語:今之羅士信是也。亦不可不壯之。

「雄師凱旋,不可無賞。而酬功封爵之事,又因功勞還沒有計算完畢,眼下又無法進行。故此,我準備仿賜陳大帥軍旗之例,把這面‘摧鋒’軍旗,也先賜給高延世。聊以先慰其功。

「李都指揮使,你立刻派人,將此旗送與高延世軍中。待他來入益都,許大張旗鼓。以壯行色。」

把這一面旗交給李和尚。鄧舍又展開一面,上邊寫道:「泰山營。」

他說道:「高延世、李子繁以兩千人守要隘,能力保不失,除了高延世善攻敢戰之外,其中也有李子繁精擅防守的功勞。敵對萬人之眾,為高延世之穩固後援,守護營壘有如泰山之不動,功亦顯著。李都指揮使,這一面軍旗,也即刻派人送與李子繁軍中。待其來入益都,一樣許他大張旗鼓,以壯軍威!」

又把這一面旗幟也交給李和尚。再展開第三面軍旗,上面寫道:「長弓營。」鄧舍問道:「張歹兒何在?」張歹兒出列,拜倒:「臣在。」

鄧舍說道:「你以數千人,先取萊州,再破敵伏,馳援益都。十來天內,人不解甲、馬不停蹄,轉戰數百里地,三戰三捷,斬殺韃虜不下三千之眾。功也顯著!爾部之銳,便如離弦之弓矢,一發不可收拾。

「又,你軍中本長弓手多。這一面‘長弓營’的軍旗,賜給你。望你部在以後的戰事中,再接再礪,不要墮了關北英豪的名號!」

張歹兒雙手接過旗幟,非常激動,說道:「謹遵命!」

「明日你去接陳大帥、高延世入城的時候,也許你打起此面旗幟。壯我軍容。」

「是!」

「郭從龍何在?」

郭從龍官職低,本沒資格參加廷議,鄧舍特許叫他來的。此時,他聞聲出列,跪拜在地,說道:「末將在。」

鄧舍又再取過一面旗幟,與畢千牛一起將之展開。較之前幾面旗幟,這面旗幟簡單很多,沒有「摧鋒」、「泰山」、「長弓」之類的形容詞,上邊只有五個字,簡潔明瞭地寫道:「海東郭從龍。」

鄧舍也沒怎麼贊他,只是就把旗幟親自交與他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武子勉之!」武子,是郭從龍的小名。

四面軍旗賜畢,還剩下一面。眾人都想:「文、趙兩人在此戰中勞苦功高,便連高延世、李子繁都有了賞賜,他兩人料來也應該不會沒有。只是,只剩下了一面旗,卻不知主公是打算賜給誰的?」

有機靈的,又想道:「噫,不對。看主公賜旗的順序,高、李暫且不說,單隻說在城內的,先張歹兒、後郭從龍,分明乃是按照官職之高低來賞賜的。文、趙兩人,論其品級,尚在張歹兒之上。這剩下的一面旗,莫非,不是準備賜給他兩人的?那麼,主公又是想賜給誰?」

「傅友德何在?」

昨天夜宴上,傅友德算是正式投了海東。當夜,並就搬出了迎賓館,由顏之希另外與他安排了宅院暫住。今天議事,鄧舍也叫了他來。只是因為還沒下達官職的任命,所以排在了群臣之末。

他當下出列,也跪拜在地,道:「末將在。」

「當日城外突圍,夜深雲密。將軍匹馬單槍,七進七出敵陣。斬敵將如探囊取物,破敵壘如反手觀紋。連斬韃子將校三五員,連破韃子營壘四五座。將軍之勇,使臨城觀戰如我者,亦然心神激盪。料彼韃酋,更定然肝膽俱裂。這一面旗,遍數海東英雄,非將軍不能得之。」

旗幟展開,兩個字:「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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