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旗捲揚,四百餘騎兵散而復聚,分成三支。最大的一支約有二百來人,鄧舍親帥,直撲敵人騎兵陣;剩餘兩支,一支由畢千牛率領;一支由李靖率領,分成小股,從左右側插入敵陣。
元軍的騎兵也是部民,他們從打獵中學來戰爭的方法,但缺少有經驗的軍官,中間又良莠不齊,老弱皆有。一時間,被鄧舍打個手忙腳亂,畢千牛和李靖順利插入了兩翼,兵戈交擊、戰馬衝撞的聲音,霎那間遮住了步卒陣裡的戰鼓聲響。
近千斤、甚至千餘斤的戰馬,疾馳著互相沖撞的力量,是非常巨大的。騎術不好計程車卒,一撞之下,就有墜馬的可能。上千人刀劍、槍戈齊舉,就如兩個碩大無比的刺蝟,每一刻,都有雙方計程車卒負傷、戰死、墜落。
鄧舍的體力有些跟不上了,他這一世的身體太過年輕,再怎麼經驗豐富、鬥志昂揚,也擋不住本能的乏累。七八個親兵牢牢護在他的左右,鄧舍奮力推開兩支刺過來的長槍,黑雲壓頂似的,一團物事帶著風聲朝他迎頭砸下,鄧舍回刀招架,咔甭一聲,刀斷馬軟。
他險些掉下馬來,急忙抱住馬脖子,使個蹬裡藏身,那物事直砸下來,坐騎求生掙扎,猛地往前一竄,竟奔到那敵人的面前。鄧舍以手撐住馬鞍,翻身跳將過去,正將那人從背後抱住,就以斷刀插入了他的體內。
那人痛呼一聲,隨著鮮血的噴湧而出,手上的力氣漸漸消失,碩大的狼牙棒再也抓不牢穩,呼的一聲掉了下來,端端正正砸在鄧舍原先的坐騎上。那坐騎悲嘶了聲,軟綿綿跪倒地上,就此死去。
有老馬賊鄧三的言傳身教,鄧舍自幼就明白一個道理,對騎兵來說,有時候馬比人重要。這坐騎與他相伴多時,彼此有了感情,他心頭一痛,手上的斷刀毫不留情,拔出、再插入,直將那敵人的腰畔刺得血肉模糊,隨手丟落。
他大叫一聲:「殺!」
畢千牛和許人成功地將敵騎分成了兩半,在陣中處會合;兵分兩路,一部分抵擋住敵騎後部的衝殺,一部分折馬回殺,與鄧舍配合,將包圍住的數十元軍,殺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故技重施,又包圍住了相同數量的敵人。反覆再三,敵騎抵擋不住,其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如狼似虎的紅巾面前,他們就好像瑟瑟的羔羊,很快,這股元軍騎兵與先前的敵人一樣,開始潰逃。
鄧舍注目戰場,河光秀和元軍接觸的地方,已經展開了肉搏戰,從正面衝入顯然不成,也無法發揮騎兵的最大功用。他當機立斷,指揮大旗,兜了個圈兒,自敵人的側翼,斜斜插入。
元軍的軍官適才佈置了些拒馬槍,數量有限,沒辦法將整個側翼護住,鄧舍等人繞過去,就像拳頭打入水面,一波波的水紋向周圍擴散。
只要能成功地以精銳滲透入敵軍大陣,攪亂敵人陣型,造成敵人混亂,就有轉變戰局、獲得勝利的希望。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畢千牛驀然叫道:「將軍,許人部,……」
鄧舍百忙中,回眸一顧,紅巾畢竟是兩軍聯合作戰,短時間內無妨,時間一長,缺乏摩擦的彼此,終於出現了問題。許人部,出現了動搖;楊萬虎眼看獨木難支。
※※※
注:
1、先使用火炮進行覆蓋攻擊。
1287年6月,忽必烈率兵平定乃顏之亂,在不裡佔都伯塔哈之地(今哈爾哈河與訥墨爾根河交匯處的三角地帶)與乃顏軍主力相遇。乃顏軍號十萬,以車環衛為營。忽必烈鑑於敵營堅固,阻礙騎兵衝擊,就先以火炮射擊,摧毀敵軍陣營,並給敵以較大殺傷,繼而忽必烈麾軍在火炮掩護下發起進攻,乃顏軍被擊敗,乃顏被擒殺。
這一戰法與「攻城以炮為先」的攻城戰法,就形成了當今進攻戰鬥中「火力準備」的雛形。
2、奔出火炮有效射程之外。
我國古代火炮的射程大致可分為三種型別:數百步內外;四到七里;十幾裡至數十里。不過,大多皆為第一種型別。
「拿炮者專看苗頭高低,必準星對準敵人,拿炮者用右手點火,大鉛子五六百步,小鉛子三四百步。……」
有種滅虜炮,「一發可五六百步,鉛子總一斤,勢如巨雷,良為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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