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舍卻點頭同意:「陳叔說得對。依我看,鄭百戶萬萬沒膽子拿王夫人的安危冒險。如果是他自己,也許他會把全部人馬都交給我們,單騎而逃。可有王夫人在,即使咱們願意帶走馬車,他能讓咱們帶走本部人馬,就算不錯了。所以,大頭兒還在他哪兒了。」
文華國立刻明白,只要大頭兒還在鄭百戶哪兒,那麼,如何讓元軍相信他們追擊的主要人物在哪支隊伍裡,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他猶豫著說道:「老鄭會相信我們?」
陳虎沉默不語,鄧舍說道:「我和趙過留下來不走。你們去和他說,以衛護我安全的名義來說。這樣,他肯定信。」
「那怎麼行!」文華國臉紅脖子粗,他甚至感到了憤怒,「你把老文看成什麼人了?你叫我怎麼去和老當家交待?」
「你們一走,我和趙過兩人而已,什麼時候走都可以。」鄧舍堅決地說道,「生死在此一舉,文叔,你莫再多說。就按我說的辦吧。」
他一向不用命令似的語氣說話的,忽然這麼一說,文華國很不適應,張口無詞。明知鄧舍說的對,仍然難以決定。陳虎改變稱呼,輕聲說道:「四哥,就按少當家說的辦吧。」
少當家三字,是肯定鄧舍接替鄧三的位置。
陳虎深知,蛇無頭不行。這四十多人,人雖少,卻是他們在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目前從各方面來講,除了擁戴鄧舍之外,還真沒第二個合適人選。
鄧舍儘管年齡小,但是一向口碑不錯,穩重、照顧兄弟、作戰勇敢、頗有智數。更且上馬賊之中,鄧三的威望無人能比。十來年的老兄弟,服的只鄧三一人。再有鄧三、鄧舍的親爹,都是為掩護大家斷後而死。感情上加分不少。
所以,他這句話也是在變相提醒文華國,鄧舍不再是以前的鄧舍了。
文華國半晌無語,他不是不能接受鄧舍做他們這支隊伍的頭領,鄧舍,他看著長大的,如他子侄一般,他當然願鄧舍好。他是不願意鄧捨身陷險地。盤桓再三,他也想換他留下,但這樣只會引起鄭百戶的猜疑。無奈之下,只得點頭:「舍哥兒,我們會在前路等你。」
計議已定,陳虎拍馬前去找鄭百戶說話。
正如他們所料,鄭百戶假意勸阻兩句,當即同意。除了他們本部二百五十人外,額外又撥給他們一百人。恰好是剩下紅巾軍的一半人數,他這麼做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更好地迷惑元軍。
轉身向王夫人報告、請示,王夫人不善騎馬,但怎麼說也是騎兵統帥的夫人,不至於不會騎。她一下就想透了其中厲害,毫不猶豫答應了:「車中續千戶,就交給你們了。」
她穿著裙子,不方便,命鄭百戶剝下昏迷中續千戶的衣物,也不嫌棄,當即換上。她模樣本就俊俏,男裝一穿,雖不合身,倒也趁得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味。
又解開拉車的兩匹神駿良馬,一匹騎,一匹備用。至於馬車,另換上兩匹就是。反正前夜、昨日和元軍交鋒,繳獲了點戰馬。
風凍如刀,鄭百戶將只著內衣昏迷不醒的續千戶搬回馬車。出來又見著王夫人換馬,略顯尷尬,他對周圍紅巾、文華國們解釋:「這兩匹馬,王元帥所送。睹物思人,娘子用出感情了。」
真的如此嗎?文華國不屑一顧。如果不是鄧舍暫時還不能離開,他肯定忍不住要說幾句諷刺話的。強忍了回去,拉鄧舍到偏靜處,他再三叮囑:「不必等到入夜。見著機會,你就溜。」
「兩位將軍忠心耿耿,鄧千戶泉下有知,一定欣慰。你們放心,我拼了自己的命不要,也會保得小鄧百戶周全。」臨別之時,鄭百戶慷慨說道,他滿臉敬佩,「兩位也要愛惜身體。待到了上都,斬雄雞,燒黃紙,歃血為盟,結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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