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內鬥(三)

劉福通北伐三路大軍中的,來自山東的西路軍毛貴便是趙君用的部下。而王士誠、續繼祖,則又是毛貴的將軍。也就是說,王、續二人不是劉福通的嫡系,也算不上是關先生的部下。他們頂多,類似配合作戰的客軍地位。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祠堂軍議,黃驢哥寧願鄧三當千戶,也不願李和尚當千戶的原因。

這些曲折,算是老紅巾的鄧三自然一清二楚,他沒在意這個所謂的王夫人,而是追緊問雲內、東勝的情形。

陳虎嘆了口氣:「兩州俱破,路過雲內的時候,韃子正在屠城。想來東勝城破之後的命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苦笑一聲,「若不是因為忙著屠城搶東西,韃子沒空兒追擊,只派出了個千人隊,只怕小人,再也見不到千戶大人了。」

「你怎麼逃出來的?」

「小樹林之後,我先去的雲內,報信給王士誠;接著他派了幾個人,和我一起又去東勝。續繼祖動作也還快,可韃子來得更快,軍隊剛集結出城不久,就遇上了韃子騎兵。一鼓而潰。當時,我正在東勝州內,續繼祖安排我在中軍帳休息。

所以得到的訊息比較早,隨著保護王夫人和續繼祖家眷的親兵衝出了重圍。我推測,雲內、東勝兩州既破,豐州怕是救不成了。無路可去,也不知道千戶大人身在何處。只好選擇去上都。恰好,半路上遇到了千戶大人派出來尋我的兄弟,就一路來了。」

他心有餘悸地補充道:「續繼祖的家眷沒和小人一起,突圍的時候衝散了,那支韃子的騎兵太兇悍了。突圍時整一個千人隊,現在只剩下了二百來人,現在這支騎兵的最高長官是一個千戶,受了重傷,村外擔架上,動彈不得,只怕是活不久了。」

那支擊潰續繼祖的騎兵,十有八九還是鄧三們遇到的那支騎兵。

鄧三哦了一聲,沒在意這條資訊:「追你的韃子是誰的部下?」

「瞧不出來,沒打旗。」陳虎頓了頓,凝重又道,「和他們的前隊交鋒一次,都是蒙古韃子,說不準,是探馬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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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至正九年,三月,膠州大飢,人相食。

2、至正十一年,芝麻李、老彭、趙君用等,以八人而奪重鎮徐州。樹旗募人,一日之間,得眾十萬。

八月十日,偽為挑河夫,夜投徐城。留城中,門卒拒之,曰:「我挑河夫也。借一宿何傷?」其半因突入,其半在外。夜四更,城內爇四火,城外亦爇四火應之。既而複合為一,城內外吶喊相應,城內四人奪軍仗斬關,城外四人突入,同聲叫殺。民皆束手從命。

天明,樹大旗募人為軍,從之者近十餘萬。造浮橋四出掠地,奄有徐州近縣及宿州五河、虹縣、豐、沛、靈璧,西並安豐、濠、泗。事聞,朝廷省吏抱牘題曰「謀反事」。脫脫觀其牘,改題曰:「河南漢人謀反事。」識者知元不復能有天下矣!河南漢人可盡誅乎!

3、至正十二年,元丞相脫脫領軍親攻徐州。

《元史》:明日城破,芝麻李遁去。獲其黃傘旗鼓,燒其積聚,追擒偽千戶數十人,遂屠其城。詔即軍中加脫脫太師,趣還朝。

——徐州古稱彭城,乃今天魯、豫、皖、蘇四省交匯處的第一繁華之地,人口常在數十萬之間,為古今兵家必爭之重鎮。此次屠城,徐州男女老幼無一倖免,以至於十六年過後,大明帝國宣告立國,這裡依然是「白骨蔽地,草莽彌望」,殘磚廢瓦荒草萋萋中,出沒著狐鼠豺兔。

4、趙君用,淮北蕭縣人,當地社長。1351年從芝麻李起義,後奔濠州,和郭子興不和。1356年攻克淮安,小明王命為行省平章,縱橫淮、泗間數年,1357年稱永義王。

《皇明本紀》:徐帥彭大、趙君用率餘眾奔濠,德崖等納之。遇徐州亂雄敗,其殘雄趨濠梁,合勢共守。時殘雄勢本受制,不料俞、魯、孫、潘、郭反屈節以事之,事皆稟命,未旬月,眾人各受制。

5、探馬赤軍。

從孛羅帖木兒父親答失八都魯開始,上溯至其父的祖父,世代為探馬赤軍軍官。進攻南宋的四川,鎮壓過四川、雲南、貴州的少數民族。

「探馬赤」意為「探馬官」。可以理解為漢語中「探馬」的意思,也就是先鋒。似乎也有達官、扈從官的意思。

蒙古國時期,從各千戶、百戶和部落中揀選士兵,組成精銳部隊,在野戰和攻打城堡時充當先鋒,戰事結束後駐紮鎮戍於被征服地區,稱為探馬赤軍。

也稱蒙古軍,在北方駐有四大蒙古軍都萬戶府,各統軍一、二萬軍不等,總數在五萬人以上。除了蒙古人之外,其成員也包括色目人和不多的漢人。

順便提一下:探馬赤軍的百戶,在漢軍、新附軍(南宋投降的軍隊)中,可以當千戶,他們的子弟則可以做百戶。

有元一代,漢軍、新附軍作戰時才能持有武器,蒙古軍、探馬赤軍不在此例。而即使在探馬赤軍中,漢人也不能隨身攜帶弓箭軍器只有蒙古人、色目人可以憑執照攜帶。

蒙古人屢次收繳漢人兵器,交給探馬赤軍保管,這是對他們的信任。

若不是元末大亂,蒙古騎兵墮落腐敗的厲害,指不上用處,加入元軍的漢人們,除了上陣賣命的時候,還是沒拿兵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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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濠州。

當時,郭子興等在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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