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拔足狂奔,邊抹汗,北暮暗啐倒霉,爺偷的是彩雞蛋,為毛會被只圍脖獸追?
呼——呼——
想起不久前,在個小奶娃手上搶了塊小巴掌大的麵餅,被個老女人追了三條街。
這個場景何其相似啊泥煤。咂咂嘴吧,就夠塞牙縫的,要不是爺沒吃飽,輪得到你個野獸騎到爺頭上嗎,呸。
狠狠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點。
不小心碰到臉上的傷,嘶,那幫兔崽子下手真狠,不過他也不差,沒讓他們討了好去,哼,敢罵爺野種,打得你滿地找牙。
哈,臉上這些也算是爺的戰利品了。摸了下衣兜,可別把雞蛋碰爛了,這是今天的口糧,剛那雞窩裡還有幾隻蛋沒來得及拿,可惜了。
好累,呼——
狠狠咬住嘴唇,靠疼痛回覆了點清明,扭頭看了越來越近的圍脖獸一眼,次奧,爺還沒吃遍大陸,還沒打遍四方,還沒教訓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不能掛在這裡,傳出去,北暮被一頭最弱的野獸咬死,面子往哪擱啊。
北暮知道以自己的小身板,就算是最弱的野獸,自己也打不過,有話怎麼說來著,不是敵軍太強大,實在是我軍沒糧草。
從小偷雞摸狗沒少幹,白眼嘲諷沒少挨,就連隔壁三歲的小屁孩,都敢逮著往他身上撒尿。
小爺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啊。一時奮起,從此在同齡人中單挑無敵手,就是有點遺憾,他們都喜歡群毆。
回顧這九年人生,精彩紛呈,最遺憾的,是沒能在死之前,虐那對狗男女一把。
再次回頭看了即將咬上他小屁股的圍脖獸一眼,嘴角邪氣的一勾,
「嗨,兄弟,知道爺外號叫什麼?‘狼崽子’。就衝這霸氣側漏的外號,爺可以各種死,但是絕不包括窩囊的‘等死’。」
跑,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爬,為了個蛋追著爺滿山跑,爺跟你死磕!
反正,這操蛋的世界,始終只有自己而已,呵呵呵呵。
頭有點暈,眼睛看不太清楚了,腳好沉。周圍好安靜啊,除了自己,就剩圍脖獸的喘氣聲,估計它也累得不輕,哈哈。
——「同志們,馬上到達目的地了,加油沖沖衝!」
有人!有人!
沙漠中的甘霖啊!
「救命啊!救命----」
北暮華麗麗的暈倒之前,最後一眼餘光,只掃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雲朵有點無語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隻脖子炸了一圈長毛,夾起尾巴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一團塵霧的,是她以為的猛獸嗎猛獸嗎。
扶起暈倒在地的小孩,年紀大概八九歲。衣衫佝僂,滿身髒汙,衣服上還有不明液體,有點像磕爛的雞蛋,確實是雞蛋oo。
雲朵皺了皺眉。這麼小的孩子,怎麼一個人來獸林?
阿雷說,「幸好是圍脖獸,要不這孩子早沒命了。這種野獸膽子很小,人多的時候嚇嚇就跑了。」
雲朵抽抽嘴角,所以說,這孩子被只野獸欺軟怕硬了?
看情況,只得先揹回去再說。
鎮口的石階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看起來那麼蕭瑟、孤單。
遠遠地看到這一幕,雲朵眼眶紅了,小包子,在這裡等她嗎?
心裡很酸很疼,加快腳步跑過去,小包子又瘦了,才幾天功夫,臉上養回來的肉肉又沒了,眼神看起來死寂死寂的,刺得雲朵渾身發痛。
「晨晨!」
爸爸走後,蕭晨每天都在這裡等,等爸爸把雲朵帶回來。等雲朵回來了,他就給她一個驚喜,讓她高興,讓她更喜歡他。
深刻在心底的聲音,拉回了蕭晨的心緒。
好熟悉的聲音,呆呆的抬起頭,每天每天都在想念的身影,朝他跑來,這次是真的嗎?
看到雲朵心疼的表情,霎時,好想哭,嘴巴一扁,抱住雲朵的腿。「嗚嗚嗚——」
趕緊抱起蕭晨,邊親邊幫他擦眼淚,「晨晨,寶貝,我回來了,乖乖,不哭了,以後都不會丟下你了。」
「嗚嗚嗚——」邊哭,蕭晨邊張開嘴巴,啊,再張開嘴巴,「啊、啊……媽……媽,嗚嗚嗚——」
雲朵僵了,蕭野僵了,幻聽了!
「晨晨,你剛剛說什麼……」不是耳朵出毛病了,就是晨晨真的說話了,心在瞬間提起,屏住呼吸看著蕭晨,小心翼翼的,雲朵問。
蕭野幾步走上來,眼神熱切,緊緊的盯著蕭晨的嘴巴,眼睛一眨不敢眨。
一噎一噎的抽著氣,眼淚還沒擦乾呢,被兩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小包子臉登時紅了,在雲朵胸前對著手指,羞答答的,「阿……媽,爸、阿……爸。」
嗷嗷嗷
眾人默默的別開臉,捂住眼睛,絕壁不承認,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場群魔亂舞。
由於背上的小孩沒人認領,鎮上的人也不清楚他的來歷。蕭野只好先把小孩揹著回家安頓,路上順便去買了兩套適合小孩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