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問題,都彷彿利劍一般狠狠刺中林新的心臟,他心頭不斷緊縮,眼瞳猛然收縮成小孔。
「我該……怎麼做!?」他壓抑住隨時想要動手的衝動,沉聲問。
「殺……殺吧……」人形黑影那修羅怪異的笑起來,「無止盡的殺吧……幽府,需要無止盡的營養……來自不同世界,來自不同時間……一切……一切……」
說著說著,整個黑影便漸漸沉寂下去,再沒有任何聲響。
「殺?殺什麼,在哪裡殺?」林新還想知道更多,卻發現對方已經徹底沒了聲音。
「你還在嗎?」
沒有回應。
「你有什麼心願需要我去完成麼?」
「或者你想要得到什麼東西麼?」
「什麼辦法可以幫你從這裡脫困?」
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引誘,人形黑影都沒有絲毫回應。
林新最後索性就在這裡盤膝坐下,等待著。這個人形黑影那修羅,絕對知道幾乎所有的秘密。若是不能從他這裡得到足夠的訊息情報,下次再想來就真的艱難了。
這一等便是數天時間,他用自己帶來的時盤記錄,足足過了五天,人形黑影無論他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他嘗試去觸控對方,卻彷彿幻覺一樣,對方根本無法觸碰到。彷彿只是漂浮在半空的一團影子,一團光。
無奈之下,他只能順著原路返回,運起輕功加速下山。
路過山腰處時,那一圈黑色的蟲子依舊還在圍繞著日冕飛舞。彷彿不知疲倦。
林新遠遠望了一眼,便繼續朝著原定的路線返回。
沒有危險,沒有殺意,沒有陽光,也沒有希望。
他心頭隱隱有些空落落的,卻又不知道是缺少了什麼。
不多時,他又到了那處圍繞著篝火叩拜的乾屍邊上。
「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幽府是活的?」
「殺戮?不斷的殺戮,如果不是指的在幽府中的殺,那便是在其他地方的殺……」
「或許是指,在地表,陽間的殺?」他站在火堆前,回頭望向遠處紅得耀眼的火山頂。
他隱隱回憶,似乎確實感覺到,自己在陽間殺戮比在幽府內殺戮提升快太多了。幻覺也似乎減輕了許多。
「幽府,這是在鼓動我們在自己的世界殺戮為他提供養分麼?」林新心頭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越過火堆,他出了城鎮,他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岩漿湖邊,那處短空花所在的陣法地。
「我還能來這裡麼?」他回過頭,遙望了眼火山,若是就這麼離去,他又有些不甘。
他來這裡是為了尋找脫離幻覺的辦法,而現在,卻只是從一個怪異的黑影存在口中,得知可以試著用殺戮解決問題。
沒有原因,沒有根底,他不可能完全選擇相信對方。
撤掉陣法,他看著逐漸顯形出來的短空花,花瓣中間是一個黑乎乎的隧道口,那裡就是回去的道路。
「不知道這裡能不能使用妖符種。」
他忽然心頭一動,取出一枚妖符種,輕輕注入靈氣。
嘶……
一陣細微的顫動聲從妖符種上傳開,不過數秒,整個金屬質地的妖符種頓時燃燒起來,赤紅的火焰在林新手上劇烈燃燒,卻沒有絲毫熱量傳開。彷彿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火。
「這……!?」他試圖啟用陣盤驅逐火焰,但無濟於事,那赤紅火焰看似是凡火,卻完全沒有一點火焰特徵。
一塊妖符種很快被燃燒殆盡,徹底氣化。
火光慢慢熄滅。
林新悵然若失,收回手,知道沒辦法召喚馬車。終究還是轉身,義無反顧的朝著短空花走去。
站到洞口正下方,他仰著頭輕聲道。
「雙面國。」
嘶……
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林新猛地牽引浮起,嗤的一下。他整個人頓時被花朵一口吞了進去。
短空花如同人一般打了個飽嗝,整個植株迅速發黑,乾枯,癱軟下去,不過幾個呼吸,便化為一灘枯死的植物殘骸。
林新重新回到那條黑色腸壁一樣的隧道中,彎來彎去往前飛行,他回頭看去,只見身後的腸壁通道全部在他飛過的瞬間,便徹底化為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