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了?
衛梧站在山坳中,有點無語。
一個穿著粗布衣、看上去七八十歲、滿臉皺紋的白髮老者正弓著腰,吃力地提著個木桶,一手拿著水瓢,一瓢一瓢地往地裡澆水。
那些水也隱隱帶著靈氣,估計是取自靈井。
桐山派福利不好啊,這麼老還在工作。
衛梧終於承認某國六十多歲退休的政策很人道了,她見老者不像是有修為的樣子,便好心過去幫忙。
還沒等她開口呢,老者就大力推開她:「走走走!快走!」
喲,老人家脾氣不好啊。
衛梧從小被教育尊老愛幼,實在不好意思看這麼大年紀的老頭勞動,也不介意受氣了,二話不說就奪過水桶和水瓢,一瓢一瓢地澆起水來。
「回來,給我回來!」
老者更怒,「不用你多管閒事,誰讓你來的!」
見他罵得直喘,衛梧好心提醒:「沒人讓我來,你老悠著點罵,氣出什麼毛病,我可不扶你啊,我怕你家人賴我。」
老者噎了半晌,冷笑:「沒人讓你來?」
衛梧拿水瓢「噹噹噹」地敲桶:「行了,你老有什麼值得我討好的?
做人呢,疑心別那麼重,你當誰都像我這麼好心啊。」
老者估計是被她的無恥給震住,好半晌才哼了聲:「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衛梧埋頭幹活,「你知道我是誰?」
老者不感興趣,轉身走了。
一句「雷鋒」沒機會說出來,衛梧略覺遺憾,只好默默地澆完水,提著木桶走向不遠處那個矮小的茅草屋。
這地方很僻靜,應該很少有人來,草屋顯得孤零零的,煙囪上隱隱有青煙冒出,估計這裡只住了他一個人。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咳嗽聲。
衛梧嘆了口氣,到底是沒有進去,直接將空木桶放在屋簷下,順著石板小路回下院。
剛走出稻田區,進入樹林,胸口突然一窒。
強烈的壓抑感襲來,衛梧禁不住戰慄,剎那間,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上頭頂,手足冰涼,彷彿完全變成了一隻螻蟻,不堪一擊,任人捏死。
眨眼,一切恢復正常。
莫名其妙!衛梧對這種狀態感到不可思議,下意識地吼了聲:「誰?」
然後,她被裹進了一個奇怪的氣繭裡。
「臥槽!」
衛梧真傻眼了。
說到底,方才不過是瞬間的錯覺,她根本沒察覺有人,只不過隨口一吼而已,誰知道還真吼出個「誰」來了。
估計對方純碎是路過,聽到她叫,以為被發現,就隨手困住了她。
衛梧立刻中氣十足地叫:「誰啊?
滾出來!」
沒有回應。
衛梧堅持屢試不爽的強橫作風,嘿嘿笑了聲,運足全身真力,開始破繭。
這氣繭似乎並不高階,剛剛將她困住,然而不論她用多大的力氣,似乎總差那麼一點,明明氣繭好幾次都被撐得透明瞭,卻還是堅強地頂著,直到她氣洩。
衛梧累得滿頭大汗,終於明白對方純碎是在玩弄自己,怒了:「有意思嗎你,有種放姐姐出來打!」
對方還是不答。
白色的繭子擋住視線,根本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能拿人玩,這傢伙的真實修為恐怕已經很強了,至少也是高階弟子。
衛梧精神更足:「有本事整死我啊!」
「偷襲的傻x!」
「你特麼算個屁!」
「決一死戰敢不敢?」
……
罵了許久毫無效果,衛梧只覺得口乾舌燥,不得已停下來喘氣,心知自己在對方眼裡恐怕真是隻螻蟻,而對方顯然從玩弄中感受到了樂趣,還沒有摁死自己的意思。
衛梧冷笑:「敢不敢報上名字?」
大概是體諒她的憤怒,那人終於大發慈悲,留下了一聲磁性的低笑,讓她回味。
是個男人。
……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氣繭自行破除了。
衛梧第一時間跳起來,氣勢威猛地環顧四周,要吃人的樣子。
四周哪有半個人影。
「沒有就是沒有,滾滾滾!」
遠處茅屋那邊傳來老者激動的聲音。
衛梧心裡「咯噔」一聲。
此地偏僻,桐山弟子平時都不會往這條路,那裝逼犯自然是針對老者去的。
衛梧當即拔腿跑回茅屋前,果然見老者正扶著門喘氣咳嗽,臉色很不好。
見他安然無事,衛梧放心了,警惕地環顧四周:「剛才來的是誰?」
「沒人來!」
老者脾氣火爆,「砰」地關門。
他為什麼要幫著隱瞞?
衛梧驚訝,心道真是個怪老頭。
既然對方並不喜歡她管閒事,她也沒那麼不識相,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腳下不知怎的一軟,她整個人往前一撲,摔了個嘴啃泥。
要不要這麼倒霉!
這年頭果然做不得好事。
衛梧哭喪著臉爬起來,見鬼似的,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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