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六道門掌門遲信調侃道:「別說小的,這麼多年也沒見齊老你收收這身脾氣啊。」
齊真的爆脾氣修界聞名,眾人樂得大笑。齊真漲紅老臉,鬍子一吹,過去要揪他:「遲信小兒你……」
「又來了!」
……
眾人說笑,唯獨閻森獨自坐在大石頭上,周秋等人早就留意到他,也大致猜到他跟來的緣故,廣陵派長老唐見低聲對顧平林道:「閻森此人極惡,從來不講規矩,恐怕靠不住。」
「未必,」殊途真人道,「魂劍流不是鬼道,獨陰地同樣不利於他,萬法門必定利用了他,眼下我們正缺人手,這老魔肯出馬,也是不小的助力。」
顧平林頷首:「正是,我見他被萬法門追殺,這才帶他過來。」
「原來如此,」周秋想起一事,黯然道,「我們缺人不假,你還不知道,十日前,真水劍宗陶前輩仙逝了。」
氣氛沉凝下來,有人看向季七娘。陶餘生守不生山靈眼時遭季氏暗算,身受重傷,他修為遲遲不能突破,壽數本已不久,這一下竟去了。顧平林沒料到他傷這麼重,原本計劃將他當作重要戰力,聞言也措手不及。
段輕名開口道:「趕路都累了,進去說吧。」
眾人稱是,往村內走。顧平林有意將段輕名推出去應付,自己在後面想著事情。步水寒跟著他落在後面,低聲問:「為何不見李莊主他們,這也是你的安排?」
「當然,我們會來都是顧掌門的安排。」陽昭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顧平林側身看他。
陽昭虛虛地朝他拱了下手:「獨陰地處處都是萬法門的耳目,我師父他們走了另一條路,明日我們是不是也要兵分兩路?」
他性子傲,主動行禮便是將顧平林與玉無學同輩對待了。顧平林笑了聲:「不錯,你要選哪一路?」
「當然是出戰的那一路。」陽昭想也不想。
顧平林道:「危險,恐怕尊師不贊同。」
陽昭擺手:「劍修不出戰,來這一趟做什麼?我們飛劍宮有脾氣差的,有劍術差的,就沒有怕危險的,我師父定然不會阻止。」
他如今破除心魔,整個人精氣神都已不同,那身驕傲竟也不似之前可厭了,換做往常,他斷不會這麼容易聽從安排。顧平林向來惜才,見狀也生出幾分欣賞來,點頭。
陽昭又道:「往日師父說陣劍之道獨特,我還不信,那日顧掌門只用了半招,極妙,我有意討教,不知是否有機會?」
步水寒聞言道:「何用掌門出手,我與你切磋。」
陽昭拒絕:「靈心派劍法?不用。」
步水寒最聽不得有人看輕靈心派,冷笑:「你這人怎地還是可惡,我看飛劍宮劍術也尋常,比過才知道。」
前面齊婉兒聽見了,大步折回來:「誰要比劍?來,我與你比!」
「還有我,」程意也跑過來,「我不比,我看你們比。」
周秋、齊真等人回頭喝道:「罷了,這是獨陰地,都放老實些!」
……
顧平林與周秋等人商議好事情,出來已經入夜。聽說陽昭齊婉兒幾個比試不成,相約論劍去了,段輕名也不在房間,顧平林倒有些意外。
獨陰地不見日光,卻能看到模糊的月亮,由於陰氣太重,那半面月亮也透著無限陰冷。金茅村一片死寂,草蟲聲也無,不少被縛於此地、未能轉生的遊魂在巷道徘徊,大都沒有意識,痴痴呆呆的,倘若不及時破陣,等獨陰地真正形成,這些魂魄遲早要被萬法門煉成大妖魂。
「啊啊——又過來了!」程意的聲音。
「閉嘴!」齊婉兒道。
「我不喜歡鬼。」程意委屈。
「這是遊魂,不傷人。」廣陵派的聶宇開口,還有一名女修也柔聲安慰程意。
陽昭道:「老魔你笑什麼?」
「別吵,趕緊論劍,」閻森「嘿嘿」笑,「等你們論成、修成了,正好都來喂老子的劍。」
顧平林站著聽了半晌,沒有過去,他順著小路走向村外,沒走多遠,就發現步水寒跟了上來。
顧平林回身:「師兄不是在論劍麼?」
步水寒不答反問:「你受傷了?」
難怪近日他總跟著自己,定是不放心自己單獨行動。顧平林也沒想到他會看出來,莞爾:「事情緊急,只能放棄突破,不算嚴重,師兄無需擔心。」
「放棄突破?難怪,我說你看著不對,」步水寒鬆了口氣,「要去哪裡也該叫上我,這可是萬法門的地盤。」
顧平林擺手:「無妨,我只是要去見一個人。」
步水寒不解:「這裡還有誰?」
「師兄去了便知。」
兩人走出金茅村,來到後山。山上妖茅極其茂密,不用顧平林吩咐,步水寒拔劍砍去大片妖茅,露出中間的羊腸小徑,那些被削斷的妖茅猶自扭動,看得人毛骨悚然。
顧平林帶著步水寒走上半山腰,在一處石壁前停住,他抬手敲了幾下石壁,那兩人高的石壁竟然自行移開,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步水寒正吃驚,就見一個人探頭探腦地走出來,原來那石壁是被他從裡面搬開的。
步水寒下意識地拉著顧平林後退,卻聽那人笑道:「師父,步師伯!你們總算來了,叫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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