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楓道:「劍王閣也是他的心血,他為何要……」
「劍王閣是他的心血嗎?」顧平林打斷他。
姚楓沉默許久,道:「我要做什麼?」.
此時距離八月初八還剩不到一個月,顧平林這邊安排得差不多,廣陵派周秋與真水劍宗陶餘生等人也快動身了,李墨青的信恰好送到。李墨青聯絡了不少交好的門派、世家,都按照顧平林的主意佈置妥當,如今他正帶人趕往霧隱山,顧平林接到信,立刻帶著穆時晴過去與他會合,陳前等人受命留守靈心派。
上品靈鶴的速度遠勝金雕,不過十來日工夫,顧平林一行人便抵達迷霧荒野邊緣,順利與李墨青會合,然後向霧隱山進發。
血月深谷,沖天白煙直破瘴氣層,正午日光照射著精美的閣樓。
宮燈輕搖,樓前松蔭隨風發出「颯颯」的響聲,陰影處放著一架木榻。繡枕精美,閣主半臥於榻上,手執書卷,旁邊跪著兩名容貌秀麗的侍女,纖纖玉手剝開果子,用銀盤託著送上。
須臾,閣主用書卷輕輕擋開銀盤:「來了,你們退下吧。」
一道人影御空而上,落定在崖邊。來人身穿紅錦袍,昂首挺胸,渾身英氣,只不過臉上戴了個黑色面具。
「雲劍主。」兩名侍女起身行禮,飄然掠下懸崖。
「婉兒表弟。」段輕名坐起來。
「誰是你表弟!」齊婉兒摘下面具,有些惱,「別叫這麼親切,我不過是為功法才答應留在劍王閣,交易而已,你我沒半點關係。」
「是,不知雲劍主找我所為何事?」段輕名改口。
齊婉兒聞言氣勢一收,欲言又止,半晌道:「最近怎地不見程意?」
「我派他出去辦事了,」段輕名道,「我記得,你也被派去查探顧掌門眾人的行蹤,如今突然來見我,莫非是有了新發現?」
齊婉兒面露尷尬之色,硬著頭皮道:「他們在迷霧荒野失去行蹤了。」
「喔……」段輕名輕笑,「失蹤啊。」
齊婉兒道:「只怕他們早就發現我們的人在跟蹤,所以才設計擺脫我們。」
段輕名道:「雲劍主這麼聰明,可惜還是跟丟了。」
「若是我親自去,也不會跟丟!」齊婉兒煩躁地踱了幾步,罵道,「那幫廢物!」他停住腳步,狐疑地打量段輕名:「你為何要跟顧掌門作對?」
段輕名擱下書卷:「欸,你怎會這麼想?」
「你不會還在意當年被逐出靈心派的事吧?都過去了,依我說,大丈夫何必回頭計較往事,」齊婉兒遲疑道,「聽說是你告訴他有人要製造獨陰地,他才會去霧隱山查證,你騙他做什麼?前日你又故意讓我們放出那些假訊息,如今鬧得人心惶惶,你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你猜呢?」
「誰有那閒心猜,你想什麼與我何干,」齊婉兒低哼了聲,「無非是陰謀詭計,成天想這些,你也不嫌累。」他突然想到什麼,變色:「你最近頻繁見萬法門的人,又打探顧掌門的訊息,總不會是……想幫魔域害顧掌門吧?」
「萬法門是客人,劍王閣做生意見客人很奇怪嗎?」段輕名道,「打探訊息未必就是作對,也可能是關心,何況我也對靈氣異常的事情感興趣。」
「當真?」
「當然是真,我不會計較往事,只期待師兄弟重修舊好,攜手同行。」
齊婉兒放了心,面色和緩下來:「你這人雖可厭,但還算坦誠,罷了,人跟丟了,現在怎麼辦?」
段輕名奇道:「人跟丟是你的事,你問我?」
齊婉兒道:「你不是聰明麼,想必有辦法補救。」
段輕名道:「眼下沒別的辦法,既然知道他們是去霧隱山,雲劍主不如將功補過,親自去霧隱山查探一番?」
齊婉兒想了想,覺得可行:「也好。」他俯視崖下瘴谷,忍不住抱怨:「這血月瘴谷遍地毒物,不是毒草便是蟲子,甚是可厭,你當初怎麼就非要選這地方建閣呢!」
段輕名道:「谷中遍地毒物,卻安全,出去危險喔。」
齊婉兒不以為意:「有什麼危險?」
「顧掌門啊,」段輕名道,「他成功,你安全,他失敗,你就危險了。」
齊婉兒莫名:「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啊,跟我有什麼關係,」眼尾紅影色澤鮮豔,段輕名拾起書卷,重新倚到繡枕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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