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陽山靈氣變化，靈心派因為有個小靈眼，跟著沾了光，靈氣比平日充沛許多，而玄冥派佔據大靈眼，好處更不用說，距離顧平林上次來不過短短數月，路旁小樹竟然都長成了參天大樹，遍地奇花異草，林中時有低階弟子採藥的身影。
顏飛秀被眼前景象震住了，喃喃地道：「這不正常，山上大靈眼有問題。」
不止潛陽山，其他地方的變化恐怕也差不多。顧平林道：「快到八月初八了。」
顏飛秀回過神，苦笑：「不知情的人只怕還在高興呢。萬法門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輕易引發各地靈氣變化，附近這麼多門派世家都沒發現他們動手，能做得不留痕跡，委實不簡單。」
占人傑早就接到顧平林的帖子，親自等在大殿，顧平林行了個晚輩禮，因為顏飛秀的緣故，兩人差著輩分，倒也不算低了身份。彼此問候過，占人傑便請顧平林入座，顏飛秀則站在旁邊。
占人傑先笑道：「顧掌門莫不是真信了獨陰地之事？魔祖都死了，誰會這等邪術？簡直是無稽之談！倒是那段六學過魔祖的《煉神九章》，更為可疑，不過劍王閣根基尚淺，尚不足以謀此大事，我聽說他為救廣陵派賣訊息給嵬風師，得罪了萬法門，顧掌門厚道，顧念昔日同門情義，只怕他卻是不安好心，故意用假訊息騙你，好利用我等對付萬法門。」
顏飛秀忙道：「可師父你看，我們玄冥派的靈氣也太反常，甚是可疑。」
占人傑不以為意地擺手：「修界地脈已延續數千年，如今也該變化了，靈氣充沛對我們是好事，何況誰能在我們玄冥派眼皮底下對潛陽山地脈動手腳？」
顏飛秀也聰明，見他不信，忙陪笑道：「師父說的是，獨陰地的事委實過於荒謬，不過最近外面傳言說有人妄圖牽引靈氣，此事不可不謹慎。」
占人傑摸著鬍子：「這你們也不必擔心，我親自帶人去白頭山紫霄宮靈眼檢視過，封印還在，可見流言始終是流言，就算真有人想竊取靈氣改變地脈……」他冷笑：「當初我們共同封印紫霄宮靈眼，便是要斷了一些人的念頭，只怕他拿到手，也未必能承受修界同道的怒火。」
見說不動他，顏飛秀暗暗心焦，轉臉看顧平林。
顧平林卻點頭贊同：「佔掌門言之有理。」他話題一轉：「雲院主還在閉關？」
占人傑提到此事也頗無奈，苦笑道：「雲崖論道回來，雲院主就閉關參悟劍術，誰不知道他這脾氣……」
「一時勝負而已，」顧平林道，「雲院主修為高深，豈是狂妄小兒能比？聽說那陽昭如今已是廢人一個。」
難得聽他貶諷別人，占人傑有些意外，笑了笑：「少年人狂妄些也不算壞事嘛，可惜了。」
「佔掌門胸襟非凡，自然不在意，」顧平林突然轉回之前的話題，「不過修界靈氣變化始終令人不安，我已經決定與銀蘭李莊主一同前往霧隱山查探，只是我這樣離開，門中若有什麼事，還請佔掌門照拂一二。」
占人傑果然笑道：「你們太杞人憂天了！也罷，潛陽山有我在，靈心派能有什麼事，如今都不是外人，客氣什麼，你只管去。」
顧平林拱手：「有佔掌門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占人傑吩咐設宴款待兩人，又細細問顏飛秀修煉進境，順便提點一二，歡飲至傍晚，顧平林才帶著顏飛秀告辭離去。
步行至山門，送客的弟子回去，顏飛秀停住腳步，低聲對顧平林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師父與平日有些不同。」
顧平林「哦」了聲：「有何不同？」
顏飛秀遲疑著回頭望：「論理我不該懷疑他老人家，但你有所不知，玄冥派與靈心派不同，授徒從不提點，一向都是我們去問師父的。」
顧平林莞爾：「師姐如今在靈心派，師徒不常相見，佔掌門自然更關切。」
「或許吧，」顏飛秀仍有疑慮，「你真要去霧隱山？」
「當然，」顧平林道，「我與李莊主同行。」
顏飛秀急道：「潛陽山地脈關係重大，兩大靈眼為玄冥派和天殘門所佔，天殘門離得遠，我打聽過，那邊靈氣並無異常，可玄冥派這邊你也看到了，定然有問題，我聽說……」她停住。
顧平林側過身來：「師姐有話不妨直說。」
顏飛秀斟酌了許久，道：「前些日子蓬萊平滄公仙逝，派去弔唁的弟子回來說，平滄公近年心性大變，那萬法門鬼修十分神秘，鬼道邪術亂人心智……」
顧平林打斷她：「我方才試探過，佔掌門並無被術法影響的跡象。」
顏飛秀極其信任他，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師父修為高深，是我多慮了，不該懷疑他老人家。」
影響一個人未必要靠術法，人心本就是危險的。顧平林「嗯」了聲：「回去再說。」
兩人正要走，頭頂忽然傳來鶴鳴聲。一名冷豔婦人帶著兩個女弟子歸來，三人降落在山門之外，也是山門之內不能御空的緣故。
「見過程師叔，」顏飛秀忙見禮，讓到旁邊，「師叔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那婦人正是玄冥派占人傑的師妹、段輕名的姨母程氏。她走下靈鶴背，淡淡地掃了顏飛秀一眼，視線落到顧平林身上。
近年顧平林曾見過她幾次，卻無交談，此時面對那冰冷的目光，顧平林神色坦然，拱手：「程大修。」
程氏收回視線，仿若不聞，問顏飛秀：「回來看你師父？」
顏飛秀頗為尷尬，恭敬地答了兩句。
程氏並不多話，帶著弟子步行上山，三隻靈鶴自行飛去靈禽園了。
顏飛秀忙對顧平林解釋：「程師叔大概還在意當年的事，對你有些誤會，如今段閣主安然無恙，想必她也是欣慰的。」
程氏在意？她可是早就知道段輕名沒死，人都是她親手救的。顧平林若有所思地看著程氏遠去的方向，半晌才點頭：「走吧。」.
兩人趕回門中，陳前與姜蕪、任憑都等在書房，穆時晴站在門口，萬籟卻被派去陪步水寒和常錦心喝酒了。任憑剛從外門道觀回來，突然被告知這等驚天秘密，自是震驚不已。
姜蕪大略講了此行經過，擔憂：「佔掌門不信，這如何是好？」
陳前卻道：「沒什麼好擔心的，大靈眼在玄冥派，就算佔掌門不信，他也不會讓萬法門的人混進玄冥派動手腳，我還是覺得鎖靈陣不會在潛陽山。」
「此事古怪，」任憑摸著鬍鬚道，「外面傳言是有人要牽引靈氣，多少門派世家都在暗中查探，此事涉及牽引靈氣的辦法，聽你們說來，玄冥派靈氣分明有大問題，佔掌門的反應未免過於平靜，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顏飛秀也正想著這個：「正是！我心裡總不安，也不知道師父怎麼想的。」
什麼原因，讓占人傑輕易放過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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