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林是有意的。破影開天陣太強,且凝聚了自己兩世心血,若非萬不得已,也斷不會隨意教給外人,這些散修人數眾多,要與他們同行,自己就要趁早展示實力,讓他們打消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好厲害!」程意驚歎。
「以陣入劍,算不得純粹的劍術,但……很不錯。」齊婉兒勉強贊同,心中滋味難言。親眼見識「亂花迷蝶」的威力,他不得不承認,此招威力完勝朝歌劍術。
創招,勢在必行。
這邊齊婉兒兀自下決心,那邊顧平林已飛身落地,眉眼間冷銳之氣如曇花一現,瞬間斂盡。他揮手收了顧影劍:「諸位,有勞。」
眾散修反應過來,見他並無欺人之意,這才去了畏色,上來抱拳稱讚。
「大修劍術高明。」
「佩服!」
「此招絕妙至極!」
顧平林拱了拱手,客氣幾句。
有人上前問:「不知大修如何稱呼?」
顧平林道:「靈心派,顧平林。」
靈心派算不上一流門派,但這些人都是散修出身,沒看出蹊蹺,只暗歎門派果然底蘊深厚。其中一人笑道:「聽說靈心派改進了功法,今日一見顧大修,貴派揚名之日不遠矣。」
改進功法之事已經傳開。顧平林笑了笑,轉身看祭蝠的屍體:「今日多虧諸位,我欲與諸位平分祭蝠,如何?」
祭蝠乃高階兇獸,自然渾身是寶,牙齒、皮、爪、骨頭都是煉丹煉毒的好材料,不少人已經在打主意,想跟著撿點漏就好,此時聽他說平分,頓時又驚又喜,但也不好意思答應,有人推辭道:「今日若非顧大修相助,我們連命都沒了,怎好再拿東西?」
「正是,」有遠見的道,「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已經得了顧大修的劍陣,再遇到兇獸也能應付一二,不愁收穫,祭蝠還是歸顧大修。」
學會劍陣就對了。顧平林看看那些目光灼灼盯著祭蝠的修者們,欣然道:「若無諸位,劍陣難成,諸位不必推辭。」
他這麼說,眾散修才紅著臉答應,紛紛道「慚愧」,然後過去張羅著剝取材料。
辛忌再也忍不住了:「顧公子,此等高明劍陣怎可傳授於外人!你……唉!」
齊婉兒俊眉緊皺,明顯也不贊同。
顧平林道:「此陣並非出自靈心派,乃前日陰皇窟內意外所得,危急關頭,公開此陣也是無奈。」
「陰皇窟?」辛忌吃驚,「我怎地沒見?」
「石壁上所刻,你們沒注意罷了。」顧平林面不改色,陰皇窟已經永沉海底,想找證據也難。
「你方才那招叫什麼名字?」程意終於有機會擠上來說話,「你劍術比我厲害,你還會別的招式嗎?」不等顧平林回答,他又宣佈:「我跟著你吧!」
比起之前對齊婉兒的評價「與我一樣」,這句「比我厲害」就太直接了。齊婉兒端住風度,別過臉裝沒聽見。
辛忌不計較,笑呵呵地問:「你跟著顧公子做什麼,該不會是想拜師吧?」
「我為什麼要拜師?」程意反問,「我又不想學他的劍術,我還是喜歡我自己的。」
辛忌被噎住。道理沒錯,這小子的劍氣很獨特,假以時日必有成就,若是半途放棄,改學靈心派劍術,反而得不償失。
旁邊齊婉兒聽得好奇,轉過臉來問:「那你跟著他做什麼?」
辛忌也附和:「是啊,你又不拜師。」
程意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兩個:「當然是看他用劍啦,不然要做什麼?」
……
顧平林適時打斷對話:「程兄弟來自嵪山古林?」
提起家鄉,程意欣喜:「嗯哪,那裡有很多野獸,你去過嗎?」
估計在他眼裡,魔獸妖獸都是「野獸」。顧平林沒有糾正:「你的劍術是自己練的?」
程意點頭,拍拍綠劍:「以前有個老頭兒給了我這把劍就死了,我一直用劍殺野獸吃肉,他們說這叫劍術,原來你們是用劍術殺人的,殺人可不好。」不用多問,他已經將來歷交代清楚了。
推測得以證實,顧平林感慨萬分。難怪他的劍氣這麼詭異輕靈,悄無聲息,這分明就是捕獵偷襲的手法。
旁邊辛忌與齊婉兒已經被震住。
說什麼天才,這個才叫天才!
顧平林穩穩心神,問:「你不在嵪山古林,為何出來了?」
程意聞言左右望望,壓低聲音道:「嵪山古林地下有鬼,我養的大白鴉都死了,我害怕,就跑出來了。」
他說鬼,辛忌和齊婉兒第一反應是魔修,魔修有馭使魂魄的門派,而其中真正的緣故,只有顧平林清楚。
因為造化洞府。
炎雀機關和陰皇窟機關相繼被觸發,嵪山古林的造化洞府受到感應,必然會有動靜。程意因此出山,誤打誤撞來到海境,跟著進了海骨坑。難怪前世從未聽說程意之名,這個少年鬼才竟然是悄無聲息地葬身於海骨坑內,無人知曉。
今世機關被提前觸發,他提前跑出嵪山,再次進入海骨坑。
這就恰好對上了。
辛忌驚奇不已,這傻小子到處亂跑還沒被人騙去,也是運氣:「你怎麼到海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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