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黑海沉淵 第92章 往事成謎

天殘門弟子脾氣古怪,老病真人恐怕更不好應付,眾人隱隱有些擔憂。君慕之搖頭:「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我們進去吧。」

眾人進了行宮,南珠與君慕之自去商議事情,其餘人則回房休息,養精蓄銳。顧平林依舊與甘立同住,甘立已步入周天境,此行他獲益最大,猶自興奮,恨不得立刻就閉關修煉,顧平林理解他的心情,並未干涉——只看甘立的性情,再衝動也有限,倒不怕他過於躁進。

打坐兩個時辰,顧平林始終有點心神不寧,索性起身去隔壁檢視,房間裡只有姚楓,步水寒果然沒回來。

姚楓很實誠地猜測:「步兄大概是留在玄冥派作客了。」

玄冥派弟子眼高於頂,與靈心派弟子的矛盾由來已久,依步水寒的性子,這種情況幾乎不會出現。顧平林心知不對,正要說話,冷不防身後風起,一道紅影飛快地衝進門。

「姚兄!姚兄你說這……」看見顧平林,齊婉兒迅速收起懊惱之色,整理袍袖,拱手打招呼,「原來顧兄也在。」

他竟然肯進蓬萊行宮,估計是無處可躲了。顧平林笑了笑,沒有追問緣故:「兩位慢聊,在下有事先失陪了,請。」

齊婉兒也有事想和姚楓說,聞言忙道:「請。」

顧平林出門,直接朝段輕名的房間走,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辛忌的怒罵聲:「老夫不與你小子計較!」

「是,多謝前輩大人大量。」溫和懶散的聲音傳來。

「你你你別以為老夫不敢……」辛忌暴跳,忽然看到門外的顧平林,他連忙閉嘴,冷哼了聲,一甩袖子就走,與顧平林擦肩而過。

段輕名已經回來了。

顧平林止步,忍不住朝裡面看了眼。

那人又換回了一身如雪白袍,罩了件藍色披風,閒閒地坐在桌旁,面前一卷書,一杯茶。

他似乎有些困,整個人斜斜地歪進椅子裡,雙目微閉,修長的手指輕輕撐著額角。失去目標的毒蛇,懶散到將自己蜷成各種形態,仍是難以紓解寂寞,一副隨時要進入冬眠的樣子。

顧平林沒進去,轉身叫住辛忌:「步師兄還未回來,請前輩與我走一趟玄冥派如何?」

辛忌滿口答應,出行宮大門後,一路都在抱怨段輕名,顧平林面不改色地聽著,沒有任何表示,辛忌見狀悻悻地閉嘴了.

玄冥派行宮與蓬萊行宮規格差不多,只是隨行弟子更多,那些弟子都傲氣無比,根本不拿正眼看兩人,辛忌要發怒,被顧平林制止。聽說他們是找程氏,幾個弟子這才老實了些,進去通報,沒多時,曲琳就出來了。

聽說兩人是來找步水寒,曲琳意外:「步師兄來過嗎?」

顧平林心一沉。

辛忌猜測道:「也許是半路遇到熟人,耽擱了吧。」

「怎麼,他沒跟你們一起嗎?」曲琳聽出問題,緊張起來。

「沒事,」顧平林不動聲色,「想是無人通報,他沒見到你,就回去了。」

曲琳也清楚玄冥派這些師兄弟的品性,面露歉意,很不安:「步師兄他不會生氣吧?明日我就來找你們。」

顧平林安慰她兩句,與辛忌往回走。

「這些兔崽子,只配給老夫煉瞳畫!」辛忌還在計較那些玄冥弟子的態度。

顧平林不言語,一邊匆匆前行,一邊掃視四周海面。

突然,他疾走幾步:「步師兄!」

「哪裡?」辛忌奇怪地張望。

顧平林沉入水中。

周圍都是黑水,水上不可能留有記號,辛忌凝神感受半晌,也沒任何發現,不由拈著鬍子喃喃自語:「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大約一炷香工夫過去,水聲響起,顧平林抱著一個人躍出水面。

「步小友?」看清那人面容,辛忌吃驚,忙做出關切的樣子上前問,「這是怎麼了?」

步水寒兩眼緊閉,生氣全無,衣裳前襟被拉開,一道長約三寸的劍傷斜斜刺入胸膛,險些刺中心臟。

傷口被水泡得發白,反而更加清晰,劍痕呈現出紫黑、紫、紅三道顏色不同的細紋。

顧平林死死地盯著劍痕,臉色發白。

「不要緊,人還活著,」辛忌沒注意他的反應,自認見多識廣,伸手為步水寒探脈,接著就大吃一驚,「怪事!這劍氣……帶毒?劍毒!他到底得罪了誰?」

顧平林倒吸一口氣,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手,捏劍訣。

顧影劍應召而出。

紫色劍身閃著逼人寒光,一線暖紅遊走其中,獨特的劍鋒,與步水寒胸前的劍痕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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