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行宮中很安靜。可喜的是,甘立道心堅定,最終把握住了機會,成功地利用靈蛛血洗丹田,為自己贏得一條全新的道途,納元境界伴隨著丹田的開闢而提升,直接從四重境突破至七重境,甘立自己還有些不敢置信,反覆檢驗,又請顧平林檢視。顧平林確認之後也很意外,本以為他會到六重,這個結果真算是驚喜了。
眼見甘立還在發呆,一臉做夢的模樣,顧平林走過去坐到椅子上,開口問:「你可願拜我為師?」
「啊?」甘立沒反應過來。
顧平林抬眉。
「願意!」甘立回神,立即翻身下地跪倒,大喜之下有些語無倫次,「是,我願意……弟子拜見師父!」
顧平林盯著他看了半晌:「此事尚需稟過掌門,不急,我只問你一句,世間天賦上佳者不多,亦不少,古往今來大成者卻寥寥無幾,你可明白緣故?」
甘立鄭重地磕頭:「弟子明白,弟子謹記。」
顧平林頷首。
聰明人最是省心。世上聰明人多,道心堅定的卻寥寥無幾,昔日道觀經歷固然拖累了他,卻給了他勝過同齡人的心性。
顧平林示意他站起來,正要說話,門外忽然有了動靜。甘立會意,走過去開啟門。
「說了不行!」有人立刻閃進來,「關門,快關門!」
甘立認出他:「君靈使?」
君慕之急得去關門,卻被人從外面強行推開,周異那張磐石般冷硬的臉出現在門外。
收到顧平林眼神暗示,甘立默默退開。
「不能商量!」君慕之後退,「你別逼我!」
周異冷聲道:「這是門規。」
「周兄!周爺爺!你看我修為這麼低,也算半個殘廢了吧?」君慕之連連躬身,苦著臉作揖求饒,「你何必苦苦相逼?別的條件都好說,唯有這件事太強人所難了,在下實難從命,望你體諒一二。」
周異並不與他商量:「你若不敢,我代勞。」
君慕之嚇得抱住腦袋,見顧平林站起來,立即拉過他擋在面前:「顧修者救我!」
「皮囊而已,」周異道,「自削一耳,於修行無礙。」
君慕之快崩潰:「你缺右耳我缺左耳,咱們這是要當左右護法麼?我又沒病,幹什麼要自殘!」
周異道:「不殘,怎能入天殘門?」
「我不入了!」
「那就死。」
此人軟硬不吃,君慕之也怒:「入門可以,削耳不行!你之前明明答應了,如今卻暗中逼迫於我,天殘門人都是出爾反爾之徒!」
周異哼了聲,完全不在意辱罵。
顧平林和甘立聽到這裡,已明白緣故。
天殘門弟子都身有殘疾,君慕之的脈疾偏偏已被地缺劍氣治好,入門反而成了問題,是以周異才會逼迫,君慕之也算大家公子出身,重視儀容風度,好端端的哪肯變殘廢?之前祭拜殘祖,周異當著南珠的面妥協了,誰知剛散場,他就來拿人。君慕之跟隨南珠多年,整日應酬往來,也算長袖善舞,好話、威脅都說盡,奈何這次對方根本不買賬。
顧平林夾在兩人中間,被推來推去當擋箭牌,也不生氣。
周異見狀警告:「讓開。」
「顧修者!」君慕之慌忙扯住顧平林,「幫幫忙,君某感激不盡!」
感受到殺氣,顧平林立即抬手:「且慢,在下豈敢與貴門作對,請周兄念及盟約,不得傷害靈心派弟子。」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側身讓開。
君慕之本是聰明人,馬上制住旁邊的甘立:「再相逼,我殺了他!」
周異嗤道:「傳承已到手,天殘門隨時都可以反悔。」
顧平林莞爾,不言語。
周異果然沒動手。
天殘門確實可以反悔,也不在乎反悔的後果,但周異此刻就算有千萬種理由,也不敢破壞約定,只因為盟約是老病真人與嶽松亭訂立的,而且目前有效,打個比方,哪怕顧平林要殺他,他也不敢反殺顧平林,老病真人事後追究靈心派是一回事,違背老病真人的命令又是另一回事。
天殘門沒有「情有可原」,門規,就是他們的死穴。
不能插手,卻能拖延時間。顧平林不慌不忙地踱到門口,君慕之「挾持」著甘立出了門,往廳上退,恰好遇到南珠帶著護衛們趕來。
「周兄,」南珠難掩怒意,將君慕之護到身後,「此事早已議定,你為何要反悔?」
周異答得乾脆:「本門規矩,不殘,不得入門。」
「不行。」南珠哪肯讓兄弟變殘廢,拒絕得也乾脆。
周異二話不說,靈劍出鞘。
南珠眯眼,神意簫已在手。
眾人緊張之際,忽聞「咯吱」一聲,旁邊那扇門自裡面開啟了,門內站著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
那人先是驚訝,隨即笑著走出來:「大清早的吵成一團,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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