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群英東渡 第57章 真真假假

見顧平林也要走,南珠忙挽留:「沒喝幾杯就走,這如何使得!」

段輕名微微衝顧平林挑眉,口裡卻溫言責備道:「南少主專程設宴款待你,你這個正主中途離去,豈不失禮?你留下,我自己回去就是。」

「正是,」步水寒站起來,「你要不放心,我送段師弟回去吧。」

顧平林哪會讓他與段輕名一起走,立即道:「多謝南兄盛情,小弟著實不勝酒力,先行告辭,諸位且盡興。」

順始公只笑呵呵地坐著喝酒,平滄公看君慕之,君慕之上前笑道:「我看顧修者他們連日海上奔波,定然是累了,來日方長,少主改天再請就是。」

道理沒錯,南珠只得點頭,失望地道:「也罷。」

顧平林再次稱謝,又朝順始公與平滄公作禮:「今日得見兩位前輩,實乃三生有幸,失禮之處,望前輩勿怪。」

兩人都稱「客氣」,順始公關切了兩句,又邀請兩人上靈龜島遊玩。南珠本想親自送出去,奈何時候還早,部下們都沒盡興,他只好讓君慕之派侍者送兩人回房間,步水寒幾個被強留下來。

從大殿出來,走上浮水遊廊,顧平林就對侍者道:「這邊風景甚好,且讓師兄先歇一歇,吹點風醒酒,你回去吧,我們認得路。」

侍者笑著陪幾句話,就識趣地離開了。

顧平林回身,見段輕名歪在遊廊的長椅上,正側身看水上一叢珊瑚堆成的花,白色袍袖垂落在地,唇邊帶著閒閒的一抹笑。

「怎麼不走?」顧平林走到他身旁。

段輕名道:「吹風,醒酒啊。」

顧平林板起臉:「醒什麼酒,我看你是該醒腦。」

「難道不是?」段輕名回頭笑看他,眼波清澈,全無醉意,「你忘了我經常裝醒,醒著,就是醉了。」

顧平林道:「會裝醒,就會裝醉。」

「也許,」段輕名點點頭,「那你認為,我醉是沒醉?」

顧平林盯著他,不說話。

此人身上充滿各種偽裝,真真假假難以辨別。難道他真的醉了?這麼說,他根本沒有千杯不醉的酒量,前世自己居然到死都沒發現這個秘密!但,誰知道他是真醉還是假醉?

顧平林果斷地答道:「醉沒醉都無關緊要,起來,走了。」

手指輕叩欄杆,段輕名慢聲道:「你真是打定主意跟著我了。」

「當然。」

「我要回房休息,你也要與我同床共枕,夜夜不離?」

不遠處有侍者走來,顧平林及時設了個隔聲結界,面不改色地道:「說啊,繼續說。」

往來侍者聽不到動靜,走遠。

「你這樣,真是無趣,」段輕名嘆了口氣,站起來,「我真的醉了,你竟然不信。」

顧平林哼笑:「我沒說不信。」

段輕名「嗯」了聲,攬著他的肩:「信不信,你都不會害我。」

氣息吹在鬢邊,夾雜著蓬萊海酒的淡香。顧平林略感不適:「那卻未必……」

側臉之際,唇上突然傳來奇特的觸感,將後面的話生生給截斷。

涼,軟,帶著危險的味道,彷彿冷血的毒蛇自唇上滑過,攫取著這邊的溫度。緊跟著,那蛇信又輕輕地舔了下,像是試探,想要觸碰獵物的底線。

剎那間,顧平林臉色鐵青:「段輕名!」

短暫地觸碰又分開,段輕名似乎是愣了下,看著他不語。

沉寂。

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一陣海風掀得長髮散亂,在兩張臉畔投下陰影。

唇上隱隱的涼意,證實著剛發生過的、匪夷所思的事。

「毫無底限地偽裝,是你的能耐,」怒火升騰,顧平林猛地扣住他的脈門,口裡冷笑,「但,你玩得大了!」

另一手已抵上他的丹田。

戲弄自己就要付出代價!真氣一吐,他便會丹田破碎,道脈盡廢。

何不讓他也嚐嚐自己經歷過的痛苦!

前塵舊恨在這一瞬間瘋狂湧上來,理智節節敗退,顧平林近距離感受著宿敵的氣息,禁不住戰慄,險些失控。

面前人沒有反抗。

挺直的鼻樑透著凌厲的壓迫感,漆黑的瞳孔越發深邃無底,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被殺意刺激,眼尾紅影又開始變得清晰,溫和無害的臉瞬間蒙上一層熟悉的妖氣。

半晌,他垂下眼簾,看一眼被鎖著脈門的手,竟笑起來。

「嗯?」顧平林再增兩分力。

面對致命的威脅,面前人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視線上移,再次鎖定他的唇。

顧平林覺得不對了,眼神一凝:「你找死……」

面前人緩緩俯下臉,看樣子竟是想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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