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松亭回頭,和藹地吩咐道:「輕名,既是長輩喚你,你就先去吧,不可失了禮數。」
段輕名答應,轉身進去找程氏。後面顏飛秀帶著幾名弟子過來,恭敬地朝嶽松亭作禮問候,執晚輩禮。她雖是玄冥派弟子,卻從不仗勢欺人,反多次維護潛陽山的小派弟子,嶽松亭向來欣賞這種晚輩,多關切了她幾句,靈心派眾人也都喜歡她,紛紛上前打招呼,唯有陳前裝沒看見。
常錦心推他:「人家可是掌門親傳弟子,過來問好是禮數,你這大師兄不作聲,倒顯得我們靈心派失禮。」
陳前這才敷衍地抱拳,慢吞吞地道:「顏大秀,幸會幸會。」
「陳驢,你找死!」
「你叫我什麼!」
……
顏飛秀為人最和氣沒架子,就是跟陳前見面就吵,靈心派眾人對此見怪不怪了,嶽松亭笑著朝對面的客棧走,顧平林待要跟上,顏飛秀身後那名女弟子突然喚道:「顧師兄?」
顧平林站住,回身打量她:「你是……曲琳師妹?」
多年不見,昔日少女已經長開了,烏髮挽起隨雲髻,簪著小珠花,臉頰比小時候略瘦,肌膚更白,眉眼越發恬靜,溫順的模樣與前世並無二致。
「師兄還記得我。」曲琳有些高興。
顧平林看看門內:「師妹別來無恙?」玄冥派弱肉強食,好在她有顏飛秀庇護,想來不會太吃虧。
「我很好,」曲琳道,「聽說你已入化氣境,恭喜你。」
「多謝。」顧平林如今不欲再與她糾纏,客氣兩句,就跟著嶽松亭進了對面的客棧。
曲琳失望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咬唇。
這邊顏飛秀已經吵完進客棧了,旁邊弟子見她站著不動,便喚道:「師妹,你怎麼了?」
「沒什麼,」曲琳忙低頭,「我們進去吧。」.
對面的客棧看著不夠氣派,裡面環境其實不差,已經有一批住客在大堂歇息,大約十來個人,他們並沒穿道袍,說話聲音也不大,應該是修養良好的世家弟子。
看到他們衣角上的銀蘭葉標誌,顧平林怔了下,迅速掃視一圈,並未發現記憶中人。
照理說,那人應該不喜歡湊熱鬧。
客棧房間足夠,掌櫃十分熱情,顧平林送嶽松亭進了房間,見無事吩咐才又退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掌燈時分,段輕名回來了。
顧平林正在床上打坐,聽到動靜便睜開眼,主動問:「怎樣?」
段輕名笑看他一眼,答非所問:「師弟竟然這麼關心,特地等我?」
顧平林不再問。
「沒什麼,捱了頓罵而已,」段輕名往他身旁一躺,枕著雙臂,「大概我這位姨母很久沒發脾氣,看到我就來了靈感。」
顧平林抽了下嘴角。
相處越久,對此人越瞭解,倒有些顛覆前世印象,去掉那層溫雅虛偽的外皮,他更像個頑劣的妖怪。
仰臥的姿態,如此悠閒隨意,很少有人會察覺到其中隱藏的、習慣性的戒備。
顧平林難得開口:「她也是為你好。」
段輕名聞言側臉瞧了他片刻,笑起來:「跟你一樣?」
在大世家內獨自成長起來的妖孽,血是冷的,別人的善意惡意,他根本不會在意。顧平林原是一時感觸,方出言相勸,回過神也覺得好笑,心道此人的確不需要多餘的關心,於是移開話題:「關於天劍,你怎麼看?」
段輕名道:「出色的劍,也只是劍,要怎樣看?」
果然如此。顧平林心一沉:「你不想要?」
段輕名反問:「你很在意?」
顧平林提起此事就知道會引他懷疑,還是問:「如果它選中你呢?」
「那麼多人,你怎知它一定選我?」段輕名停了停,似笑非笑地道,「還是,你又知道什麼?」
顧平林沉默。
不止自己,前世那一幕足以讓許多人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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