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林全力一擊,黑石上僅出現一道裂縫,縱是如此,背後的鉤蛇也立刻停止前進,彷彿感應到什麼不尋常的氣息,不安地將腦袋往下縮了縮。
見顧平林搖搖欲墜,段輕名伸臂扶住他,同時一劍擲出,正中石上裂縫,力度方向完全相同。
石頭碎裂的瞬間,地下響起巨大的轟鳴聲,像是開了道漏口,泥漿和水翻湧著下沉,整個沼澤竟然都在陷落,不消多時,一座石臺顯露出來。
石臺不大,呈方形,可容數十人落足。
「嗯?」段輕名目光微動,打量著石臺,並未立即過去。
顧平林卻駭然:「你……你是……」
「我?」段輕名這才側臉看他,笑道,「我是以納元九重入周天境。」
九重,他竟然將納元練到了傳說中的九重極境!
想到前世那個對戰似乎永遠不會力竭的宿敵,顧平林心頭五味陳雜,不知怎地有些苦澀,好在他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當即調整情緒,便意識到不對勁。
納元九重入周天,那就是說,此人丹田容量比尋常高手大了三四倍,難怪到現在還有餘力,那他之前苦戰的模樣……
顧平林登時大怒:「段輕名!」
「好了,」段輕名放開他,「輪到你表現了,我可是拭目以待,請。」
顧平林直想一劍劈了他,他未盡全力,兩人完全可以設計脫身,根本不用提前暴露這個秘密。
見他怒視自己,段輕名笑道:「誒,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辦法脫身,何必生氣?」
顧平林寒聲道:「你這麼厲害,何須我表現,自己去豈不好?」
段輕名看著石臺:「能讓鉤蛇忌憚,難道那下面有更難對付的東西?」
「你是怕了?」顧平林嘲諷,「想不到段輕名也是膽小如鼠之輩。」
段輕名聞言道:「也罷,未來的掌門師弟吩咐,豈敢不從?我去就是。」
顧平林讓開:「請。」
段輕名朝石臺走了兩步,停住,回頭看著不遠處徘徊的鉤蛇。
顧平林冷眼旁觀,見狀道:「怎樣,還不過去?」
段輕名嘆了口氣:「唉,我還是膽小如鼠吧。」
顧平林失笑。
此人雖然可惡,但也的確有可愛之處,難怪總是能輕易博得他人好感。
話說到這地步,顧平林也不再推辭了,機關已經啟動,讓外人撞見更麻煩,顧平林躍上石臺,按照記憶中的資訊,伸手扭開石臺中央那朵拳頭大的石蓮。
頓時,妖氣沖天!
遠處的鉤蛇發現危險,掉頭就逃!
一聲刺耳尖嘯,朱影自裂開的洞口裡竄出,帶著熾熱的氣息,直撲鉤蛇,竟是一隻身長不足一丈的赤羽鳥!
身形龐大的鉤蛇彷彿極為懼怕此鳥,直接將頭一沉,沒入泥沼中,飛速潛逃。不料那小小赤羽鳥循泥面波動,一個俯衝下去,準確抓住蛇尾,竟將整條蛇身都拉了出來。
蛇鳥鬥作一處,鉤蛇翻滾掙命,猶如捲起的旋風,拍得泥面啪啪作響,沒多久就不動了。
赤羽鳥滿足地飛回來,落在石臺上,看也不看顧平林兩人,徑直走回了洞口邊。吃過被封印的虧,它也不敢將整個身體鑽進去,只張開翅膀,盡力將腦袋伸入洞內,彷彿在鼓弄什麼東西,露個尾巴翹在外面。
巨大的蛇屍已經開始下沉,顧平林兩人御空過去檢視,發現蛇身破了個血洞,蛇膽被啄走了。
段輕名回頭看那赤羽鳥:「莫非是炎雀?」
知道他博學,顧平林「嗯」了聲,用劍剖開蛇腹,取出一顆中品妖丹。
炎雀乃是極其罕見的靈鳥,據說有神獸朱雀的血脈,乃是蛇類兇獸的天敵,這隻炎雀被百川老祖關了幾千年,出來就聞到鉤蛇的氣息,本能地捕殺,此刻它飽食了一頓,估計心情正好。
段輕名收回視線:「這炎雀對你似乎沒有敵意。」
顧平林正看妖丹,聞言挑眉:「好說,是靈物便有靈性,我釋放善意,它自然認我為友。」
段輕名「哦」了聲,凌空朝石臺走過去,炎雀發現有人靠近,立刻從洞中拔出腦袋,恐嚇地衝他叫。
顧平林怒:「段輕名,你找死?」
段輕名回身笑道:「我正在釋放善意,說不定也能跟它交個朋友,你說是不是?」
心知他是故意,顧平林低哼:「夠了,我不想陪你死在這裡,你最好老實點。」
「你早就知道有鉤蛇,所以才那麼說,是想阻止我過來,」段輕名走回他身旁,「顧小九,你擔心我?」
「我是故意引你來。」
「是嗎。」
顧平林懶得理他,暗中將石蓮子藏入袖內,走到石臺邊緣打坐,抓緊時間回覆真氣。那隻炎雀果然沒動顧平林,它回頭繼續鼓搗半晌,終於從洞裡啄出一枚蛋,叼在嘴裡飛走了。沒多久,石臺也開始下沉,重新沒入泥沼中。
兩人御空而起。
顧平林看看石臺沉沒之處,有些不安。
機關提前發動,地氣變化,這個小小的改變會影響未來多少事情?好在造化洞府開放不止這一個條件,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顧平林自我安慰著,側臉對上段輕名的視線,不可察覺地點了下頭。
兩人轉身,似乎要離開。
「小子,這就想走?」一道黑影自濃霧中走出來,攔在兩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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