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屍獸算不上頂級妖物,沒有妖丹,身上只三件東西有用——唾液、獸爪與頸部的獸皮。帶毒的唾液和獸爪都是煉丹煉符的常用材料,頸部那塊獸皮極為堅硬,可以做成小護腕或護心衣。顧平林休息了一會兒,便起身過去分解獸屍。
段輕名站在旁邊看他動作,隨手將顧影劍收入乾坤袋。那乾坤袋乃是頂級收納袋,僅有小兒巴掌大,猶如墜在腰間的一塊瑪瑙佩,一個乾坤袋的價值就足以讓小世家傾家蕩產了。
材料既是兩人合作所得,顧平林將其均分成兩份,自取一份。
段輕名看得興味索然,隨口道:「不要了。」
曾為段氏繼承人,他自是不稀罕這些低階材料。顧平林微微皺眉,沒說什麼,將材料都收入了自己的百納袋。兩人找到最近的傳送陣出去,誰知洞外竟熱鬧無比,十幾個人圍在洞口。
「到底怎麼回事?」步水寒的聲音。
原來傳送陣、隔離陣被破,兩人斗食屍獸動靜又太大,守衛弟子終於發現異常,稟報上去,步水寒立刻就慌了,匆匆趕來盤問,恰好遇上兩人出來。
步水寒見兩人平安無事,登時鬆了口氣,得知裡面有食屍獸,臉色又一變:「去年我才進去清理過,怎麼還會有這等妖物!」他看著顧平林,不免帶了歉意。
「無妨。」顧平林搖頭,掃視他身後那群人,認出了他們道袍上的六道門標誌——六道門與靈心派關係向來不錯,因六道門沒有靈眼,冥洞等級太低,此番他們估計是來借靈心派冥洞修煉的,如今出了這事,怕是不成了。
步水寒果然轉向那群六道門弟子:「冥洞內有危險,此事我要立刻稟報師父,還請各位過些時日再來吧。」
六道門眾弟子皆露出失望之色,卻也理解步水寒是為他們的安全著想。為首的那名嬌媚女子上前道:「如此,我們就先回去等待步師兄的訊息,師兄請。」
步水寒也拱手道聲「請」,大步走了。
那女子回頭朝顧平林友好地笑了笑,瞥見他身後的段輕名,頓時吃驚:「這是……段六公子?」
顧影劍不在手,段輕名儼然又是一位溫文俊雅的公子,他問道:「師妹認得我?」
那女子抿嘴笑了下:「你十歲生日穿的那件衣裳,上面的定神絲是我嬸嬸親手煉的。」
段輕名含笑瞟顧平林一眼:「定神絲,好像是一件紅色的外袍……」
顧平林面不改色。
「原來是張家,」段輕名想起來,「我記得了,你是張憐師妹。」
「正是我,想不到六公子還記得我的名字,」張憐待要再說什麼,卻見周圍師弟師妹們都看著自己,只好紅著臉打住,低聲道,「時候不早,我們先告辭了。」
段輕名點頭:「師妹請。」
張憐帶著眾弟子離開。
見段輕名看著他們的背影,顧平林不動聲色地問:「怎樣,你認得她?」
段輕名收回視線:「你不也認得她。」不待顧平林說話,他又道:「顧家與張家遠隔千里,你極少出門,應該不認識才對。」
面對聰明人,顧平林深知應付他的辦法,沒有否認:「是啊,我就是認得,怎樣?」
段輕名果然不再繼續這話題:「我的衣裳呢?」
「丟了。」顧平林早就認出那件衣裳上的定神絲,東西不是自己的,當時又需要錢,就隨便當了,聽到張憐的話,他才知道衣裳的來歷。
「嗯?」段輕名微微眯眼,倒也沒怎麼意外,笑道,「這可不像你會做的事,物盡其用,難道不應該拿去換錢嗎?」
顧平林不回答,順著石階往上走。
段輕名快走兩步與他並肩而行:「我看,那位美貌可人的張憐師妹長得與你頗有幾分相似。」
顧平林眼神一沉,當沒聽見。
段輕名「咦」了聲:「你好像不高興?」
「段輕名。」顧平林止步。
斜挑的眼尾劃出迷人的弧線,段輕名似笑非笑地道:「真容易生氣。」
顧平林移開話題:「先去交材料。」.
前世,跟在段輕名身邊的那些女人都有那麼一兩分與顧平林相似,張憐就是其中一個。此事一直被玄冥派弟子引為笑話,靈心派掌門生就女相云云,段輕名也從未制止。顧平林最清楚他的潔癖,顯然他不會真的碰她們,將她們留在身邊,就是存心羞辱自己罷了。
顧平林早已不在意皮囊,但被對手嘲諷畢竟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知道他是故意,顧平林唯有忍下。
向門派上交材料,是可以記功或換取羽幣的。易品房主事弟子清點過數量,問一句「記功還是換羽幣」,顧平林選了記功。在靈心派,功勞點積累到一定數量就可以用來換取丹藥,顧平林倒不是稀罕丹藥,純粹只想為師門做點事。登記完畢,顧平林又取出段輕名那份材料,記在了段輕名的名下。段輕名雖不計較這些,顧平林卻不至於佔他的東西——無論如何,段輕名今世入靈心派是因為自己,靈心派資源遠遠比不上玄冥派,將來他總會需要丹藥。
此事顧平林也沒與段輕名提起,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贏得入門比試,順利拜入師父嶽松亭門下了。今世不比前世,有段輕名在,尤其是得知他可能已經進入小周天境,顧平林不得不謹慎對待。
崖邊風冷,松影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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