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錦瑤從清早出門到現在一直站著,別說吃飯,連水都沒有喝一口。但回到皇后宮裡,又是吹風淋雨,又是被潑了冰塊,她身體撐不住,直接暈倒了。
楚錦瑤暈倒可把東宮眾人嚇壞了,內內外外立刻慌亂起來,陣仗鬧得極大,嘈雜聲竟然把雨聲和雷聲都壓了過去。藍玉本來對楚錦瑤暈倒半信半疑,但是見她們鬧得這麼嚴重,心裡也漸漸緊張起來。
雖說女子畏寒,但是不過在吹了一會子風,那些冰塊也沒能全潑到楚錦瑤身上,應當不至於如此吧?
藍玉回到宮殿,躬身給小齊後行禮:「娘娘。」
「她走了?」
「是。東宮叫來了驕子,現在已經走了。」
小齊後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道:「就她嬌貴,不過在外面站了一會,竟然還暈倒了。也不知是作態給誰看。」
小齊後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楚錦瑤已經回去了,小齊後遺憾不能繼續看好戲,便懶懶地站起來。藍玉連忙上去扶住小齊後的手,小齊後往內室走去,道:「她走了也好,眼不見為淨。今日榮安長公主過來和本宮說了妍兒的事,汝寧已經出嫁,接下來就是妍兒,她的駙馬也該相看起來了。」
「二公主是嫡出公主,又靈秀美貌,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氣,能得到公主的青睞呢。」
小齊後被奉承地一笑:「妍兒畢竟是個姑娘,她不愁婚嫁,反倒是潞王,他的王妃本宮可一定得選好了。等雨停了,把潞王叫過來吧,本宮和潞王商議一下妍兒的婚事,看哪家助力更大。」
藍玉應下,然後疾步走到外面,打發小太監去傳信。小太監匆匆忙忙撐了傘,快步跑入雨幕中,浩蕩的雨霧將天地連成一線,萬千宮宇也變得模糊起來。
麒德殿內,秦沂匆匆從外面回來,小林子慌忙給秦沂撐傘,而秦沂卻嫌他煩,一把把他揮開,快步朝殿內走去。環廊上的宮人太監連忙下跪恭迎,秦沂一步也不停從人群中走過,步伐沒有絲毫停頓。桔梗聽到聲音出來,看到太子連忙上前請安。秦沂冷著臉經過,問:「太子妃呢?」
「在裡面,已經歇下了。」
秦沂進屋,大步繞過屏風邁到室內,果然看見楚錦瑤已經換下了溼衣服,現在正躺在床上喝熱薑湯。她看到秦沂,立刻就想起身:「殿下,你怎麼回來了?」
秦沂搶先兩步,先行把楚錦瑤按住:「你好好躺著吧。」秦沂握住楚錦瑤的手,眉毛立刻皺起,楚錦瑤本就怕寒,現在八月的天,而她的手卻冰涼。
秦沂隱約蓄了怒氣,楚錦瑤看到,趕緊說:「殿下,你是聽說了我暈倒才回來的嗎?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暈了,只不過做戲騙過皇后罷了。」
楚錦瑤當時全身發冷,而且小腹不正常墜痛,她感覺到不對,便順勢裝暈,好儘快回到麒德殿。若不然,她不知道還要被小齊後故意刁難多久。
秦沂的神色依然不見輕鬆,他冷聲問身後的侍從:「太醫呢?」
小林子幾人一聽秦沂的聲音就嚇得跪下了,他們低著頭,心驚膽戰地回話:「太醫早就派人去請了,現在應當已經在路上了。」
說曹操曹操到,高太醫知道太子爺的脾性,他顧不得外面的大雨,叫藥童背上藥箱就趕緊出門。他進屋後看見太子身邊有名的大紅人林公公都在地上跪著,高太醫心裡打了個突,趕緊也跪下行大禮。
「行了,趕緊過來給太子妃診脈。」秦沂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起身給高太醫讓開位置。
高太醫擦了下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走上前,隔著帕子給楚錦瑤把脈。他按了一會,偷偷瞄了眼秦沂的臉色,秦沂當即便發現了,他眯起眼,冷聲說道:「讓你診脈,你看我做什麼?」
秦沂的臉上明晃晃地顯露出危險和不悅,高太醫只能說:「太子妃,能否換另一隻手?」
楚錦瑤當然沒有不應的道理,她換成另一隻手,眼睛也牢牢看著高太醫。高太醫的表現十分蹊蹺,莫非有什麼問題不成?
楚錦瑤心裡七上八下,高太醫又按了許久,似乎終於確定了一般,站起身對著楚錦瑤抱拳行禮:「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太子妃脈象往來流利,隱隱有珠滾玉盤之感,這是滑脈啊。」
楚錦瑤大吃一驚,滑脈,這豈不是……楚錦瑤立刻去看秦沂,秦沂自小長與宮廷,他當然知道滑脈是什麼意思,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此刻卻明顯地怔了一下:「你說什麼?」
高太醫以為太子和太子妃年輕,還不懂女子滑脈的潛臺詞是什麼,他只能說的再明確一些:「現在太子妃月份還淺,微臣不敢妄斷,但是微臣行醫四十多年,見過許多脈象,太子妃這一脈,多半便是喜脈了。等三個月過後,微臣再來請脈便能確認了。」
喜脈,也就是說,楚錦瑤有孕在身,已經懷了他們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