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撕破假面

齊大奶奶和鎮北侯世子兩人面面相覷,突然感到脊背躥上一股寒意。

若是鎮北侯世子睡了一個普通女子,這實在不是什麼大事,這個女子能不能進門全看世子夫人點不點頭。可是,如果世子碰到的是宮女,即便是個再卑微不過的灑掃宮女,這其間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宮女都是從民間千里挑一,層層選拔出的良家女,送進宮裡伺候皇上,如果命好被皇帝看重,那就可能像憐嬪一樣飛上枝頭做鳳凰,再不必做活,反而還能被別人伺候。換言之,紫禁城裡的宮女確實沒地位,也可能終其一生也見不到皇帝,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別的男人可以染指。

宮女都是皇帝的女人,除非賜給皇子,那她們就變成皇子潛在的侍妾。而現在,鎮北侯世子和一個皇后賜給太子的宮女同塌而眠,還被太子妃逮了個正著。

跟皇帝皇子搶女人,會有什麼下場?

齊世子腿肚子都軟了,他悄悄去看太子妃,發現太子妃一臉肅穆,端莊的就像廟裡的菩薩,齊世子不敢再看,又不敢對莫名出現的邇花發怒,於是將一腔怒火都轉移到齊大奶奶身上。

「潑婦!在太子妃面前,你如此作態成何體統?」

齊大奶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立刻想和世子鬧,但她畢竟顧忌楚錦瑤,最後只能壓低了聲音:「你還說我?這是內宮,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還……」還和一個宮女滾到了一起?

說起這個齊世子也頭疼,他仔細想了一會,終於想到自己是為什麼暈倒的:「不是你們傳信過來,說是蓉姐兒腳崴了,沒法移動,這才讓我過來嗎?」

「什麼腳崴了,蓉姐兒何曾傳過這種話?」齊大奶奶說道此處悚然一驚,心裡的話脫口而出,「不對,蓉姐兒呢!」

齊大奶奶一喊出來就立刻捂嘴,可惜已經遲了,楚錦瑤悠然地站在竹簾外,聽了這話微微一笑:「齊小姐這又是哪一齣?看來,世子和世子夫人非但膽子大,連欺瞞手段也高超的很。走吧,世子,世子夫人,我們去皇后娘娘跟前說個明白。」

「太子妃!」齊大奶奶慌了,這下還哪顧得上置氣,趕緊將姿態放的極低,好聲好氣地哀求,「太子妃,今日是我們不對,請太子妃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就當沒看見此事吧!」

「這怎麼能行。」楚錦瑤看著齊大奶奶,眼中隱約浮現出笑意,「邇花是皇后賜下來的宮女,長者賜不敢辭,發生這種事,我怎麼能做主呢?而且,世子夫人方才不是還說麼,女子最要緊的就是賢惠大度,這個宮女和世子有了首尾,我們總該在皇后娘娘面前把一切問明白,這才好給她安排份位啊。世子夫人,你說是不是?」

齊大奶奶臉都僵硬了,她努力想擠出笑來,可是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這是皇后賜給太子的美人,而太子還沒有收用,世子和太子是表兄弟,雖然不太好聽,但他們倆是同輩,只要太子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子妃這個主母處理一下,那這件事也就遮掩過去了。畢竟後宮宮女足有九千餘人,來了一趟行宮,回去後少了一個宮女,誰會注意到?

只是楚錦瑤會配合他們和稀泥嗎?簡直做夢。現在想起來要相互包容勿傷和氣了,之前和齊蓉配合算計她時,怎麼不想著勿傷和氣。楚錦瑤按之前齊大奶奶說的,微笑道:「世子夫人的賢德令我欽佩不已,只可惜這不是尋常的宮女,我也做不了主。既然邇花是皇后娘娘宮裡出來的人,那就交由皇后定奪好了。來人,給世子和世子夫人整理儀容,我們這就去找皇后娘娘拿主意。」

齊大奶奶還是哀求,想求楚錦瑤通融,然而楚錦瑤卻堅定,務必要滿足了齊大奶奶的心願,鬧到皇后那裡去。一個太監無聲無息地走在楚錦瑤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楚錦瑤回頭,就看到秦沂站在荷池外面,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滿池碧葉。

楚錦瑤立刻拋下這對夫婦,快步朝秦沂走去。

「殿下。」楚錦瑤走近了,刻意壓低聲音,「你怎麼在這裡?」

秦沂臉色冰冷,楚錦瑤還是第一次看到秦沂這樣的臉色。在她面前,秦沂總是氣定神閒、風流含笑,倒讓楚錦瑤忘了最初見到他時的模樣。秦沂許是注意到自己神色太厲,他刻意收斂起銳氣,看向楚錦瑤:「嚇到你了?不是對著你的。說起來我真是許久沒有這樣生氣了。走吧,先把這幾個蠢貨處理掉。」

現在確實不是說話的時候,楚錦瑤點頭。她倒不怕秦沂的臉色,相反,她還很好奇,齊蓉對秦沂說了些什麼,竟然能把秦沂氣成這樣。

齊大奶奶和齊世子看到楚錦瑤突然往外走,他們順著楚錦瑤行動的方向抬起頭,竟然看到一個最不想看到的人。這夫妻二人立刻哭喪了臉,完了,太子妃會講道理,太子可不會。秦沂一現身,立即有太監裡強行拖著這幾人走,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齊大奶奶剛才劇烈撕扯邇花,鬢髮都有些亂,而齊世子就更不必說了,他剛從榻上起來,衣服都不太齊整。他們幾人就這樣一路儀態全失,強行被拉到小齊後寢宮。

小齊後自從舞姬和汪明賜那件事後,她自知在皇帝面前丟了臉面,於是這幾天閉門不出,很是低調。她今日懶懶地坐在行宮裡,正在慢慢攪動新鮮的蓮子羹,突然聽到宮外傳來喧鬧聲。小齊後嫌惡地皺起眉:「這是怎麼了?在本宮宮裡,何人這樣放肆?」

一個小宮女快步走過來,誠惶誠恐地跪下:「娘娘,是世子和大奶奶。他們被人拉過來了。」

小齊後驚訝,她扔下蓮子羹,快步朝殿外走去。一看到外面的景象,小齊後大怒:「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動本宮的侄兒?」

「皇后好大的怒氣,你怎麼不問問你那出息的侄兒,他做了什麼?」

秦沂滿目冰霜地走入宮中,楚錦瑤緊隨其後。齊世子和齊大奶奶聽了這話都臉色訕訕,小齊後看著眼前這情形,皺起眉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邇花也被人推著進來了。邇花跪在堂下,雙頰發紅,頭髮散亂,衣裙上還滿是褶子,一看就是春睡剛醒。小齊後慢慢眯起眼,認出這是自己送去東宮的宮女,她忍著怒氣,指向邇花說道:「你來說,這是怎麼了?」

「娘娘,您要給奴婢做主啊。」邇花眼中還泛著剛睡醒的水汽,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奴婢也不知道怎麼了,一醒來就發現世子睡在奴身邊,還沒等奴想明白,世子夫人就撲進來喊打喊殺,奴婢……奴婢冤枉啊。」

「白日不端,在宮闈內衣冠不整,還染指宮女。」秦沂一樁樁數給小齊後聽,「皇后,你時常宣他進宮,就是讓他做這些事的?」

小齊後聽到後本來將信將疑,可是等她看到齊世子和齊大奶奶躲閃的眼神,頓時怒不可遏:「這都是真的?你們……你們這群沒出息的廢物!」

齊世子和齊大奶奶麵皮漲紅,趕緊垂著頭跪下。小齊後氣得心口疼,周圍的宮女連忙湧過去扶住。她是皇后,而她的孃家人在宮裡幹出這種事,還愚蠢地被秦沂當場逮住。她剛剛才在皇帝那裡丟了體面,她的好侄兒好侄媳就這樣幫她!小齊後氣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可是這還沒完,秦沂朝小林子丟了個眼神,小林子會意,一會又推出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