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誰都沒好意思說自己心裡的想法,竟然意外地和諧。過了一會,秦沂許是覺得他得給楚錦瑤一個回應,於是說道:「報答嘛,完婚後慢慢說。楚錦瑤,我的妻子和普通人家不一樣,和你的母親、姐姐們也不一樣。尋常夫妻擔憂的無非生計仕途,而我,需要同時考慮許多。因為我的身份,你不僅需要做我的妻子,同時還要扮演太子妃。就如今天這兩個嬤嬤,她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懂嗎?」
楚錦瑤的神色嚴肅起來,她知道這是太子在囑咐她,於是她大膽地直視著秦沂,鄭重點頭道:「我懂。我會慢慢學,儘快成為一個合格的正妃,不讓殿下失望。」
「不必推到以後學,其實現在就可以。」秦沂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嗎,我今天來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好幾撥人,送東西的,迷路的,幹什麼的都有。」
楚錦瑤一驚:「她們竟然……」楚錦瑤立刻就要起身請罪,秦沂伸手,稍微用力就把楚錦瑤按住了:「我又沒說你,你為什麼要請罪。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對你,或是對楚家的門風有意見,因為這些事,我實在見習慣了。若是其他人家的女子,我讓人把她們趕走就算了,可是長興侯府不一樣。她們這樣做,就是不把你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裡。你明白嗎?」
「我明白。」楚錦瑤低低道。
「這種事情,我是無法出手的,所以要靠你。你要記住,你是太子妃,我秦沂的正妻,皇家面前無大小,楚家所有人見到你,先行君臣之禮,然後才論親緣。我不能時時刻刻待在你身邊幫你,所以這次要靠你自己了。」
楚錦瑤長這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諄諄教導。蘇家父母不說也罷,回到長興侯府後,長興侯完全不管後院的事,趙氏放不下楚錦妙,楚老夫人高高在上,只權衡利益,並不會真情實意地教她這些。只有楚錦嫻擔心過楚錦瑤以後的生活,可是楚錦嫻教她,也是直接把現成的道理拿給楚錦瑤,並不曾這樣,一步步引導著楚錦瑤往前走。楚錦瑤恍惚間彷彿回到過去,那時齊澤教她寫字,也是這樣一筆一畫,盡心盡力。
楚錦瑤突然湧上一股感動,除了感激太子願意教她,還感激太子的信任。太子說的對,三姑娘暗搓搓想借她的東風飛入東宮,其他幾房的姑娘雖然沒說,但是也在太子臨門之時悄悄試探。而楚老夫人呢,完全放任。恐怕楚老夫人也覺得,一個女孩子進去不保險,若能再陪一個進去,多一份受寵的希望,這樣對侯府更好。
他們這樣做,說白了就是不把楚錦瑤放在眼裡。他們想利用她,卻不畏懼她,這是太子妃該有的待遇嗎?
秦沂目露讚賞:「我留幾個人給你,你不好下手的,全推我頭上。」
「謝殿下。」楚錦瑤誠心誠意地致謝,然後說,「可是,這是我自己處事不周,叨擾到殿下已經很對不住了,怎麼能收殿下的人?」
秦沂看起來卻完全不理會:「我待會叫他們進來,給你磕頭。」
「殿下!」
秦沂回頭看楚錦瑤,對視不過片刻,楚錦瑤就慫了下來:「好吧。」
秦沂笑了,似乎想伸手揉楚錦瑤的頭髮,然而最後卻忍住了。他剋制地放下手,說道:「你不必緊張,就像你今天做的就很好。」
楚錦瑤悚然一驚,失聲道:「殿下……」
「沒事。」秦沂笑著止住楚錦瑤的話,眼神包容又璀璨,幾乎在發光,「你懂得借力打力,利用可借之勢,這很好。」即便利用的那個人是他。
外面有人低低地喚秦沂,秦沂站起身往外走,在他出門之前,楚錦瑤忍不住追了兩步,問:「殿下,其實最開始那個問題,我還是不明白。」
「滿城閨秀有那麼人,其中聰慧的、美貌的、得力的不知凡幾,為什麼偏偏是我?」
是啊,為什麼是她呢?
秦沂停下身,沒有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輕輕點了下楚錦瑤額頭:「你自己想,我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