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刀光劍影

桔梗覺得這個婆子好生無禮,可是一聽是趙氏派來的,桔梗驚訝了一下,只好蹲下身行禮:「方才是我怠慢了嬤嬤,還請嬤嬤勿怪。」

這個婆子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正要開口訓斥桔梗,就看到楚錦瑤揮了揮手,對桔梗說:「說了你很多次,讓你收斂脾氣,你總是不聽。好在嬤嬤是夫人派來的,氣量大,不會和你計較。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桔梗連忙地蹲下身,順勢說道:「奴不敢了,請姑娘饒命。」

「行了,先把東西放進書房,這是王府兩位嬤嬤佈置的課業,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唯你是問。」

桔梗低著頭,一溜煙跑進去了。婆子喚了兩聲,都沒叫住桔梗。婆子見楚錦瑤有心袒護丫鬟,心裡已經很不舒服。婆子想,四姑娘和夫人說的沒錯,五姑娘的院子裡實在沒規矩,夫人既然派她過來指點五姑娘,她就一定要好好整頓五姑娘這裡的風氣。

楚錦瑤腰和腿都很是痠痛,即使如此,她還是強撐起笑意,走近兩步,問道:「請問嬤嬤如何稱呼?」

婆子挺起腰,傲慢地說道:「老奴姓孫。」

「孫嬤嬤好。」楚錦瑤笑著,說道,「既然是母親派來的,那便是長輩,怠慢不得。丁香,收拾一間乾淨的屋子,帶著孫嬤嬤去歇腳。」

丁香領命前去,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孫嬤嬤說:「五姑娘,太太是派我過來給您整頓規矩的。老奴說句實話,您可能不愛聽,您這院子裡規矩也太鬆散了,哪裡比得上四姑娘那裡井然有序。姑娘您還小,不懂得人心險惡,後宅裡看著光鮮,但背地裡腌臢事也有不少,尤其是那些滑頭的奴婢,最愛勾結起來欺瞞主子。就比方說姑娘的銀錢首飾,姑娘您每日里事情多,記不清匣子裡有哪些首飾,這樣日子久了,保不準就有些見錢眼開的奴婢偷偷拿您的首飾出去賣。所以太太派我過來,第一件要緊事就是讓我幫著您學管家,免得被下面的惡奴欺辱了去。」

楚錦瑤暗暗動了氣,這個婆子簡直蹬鼻子上臉。楚錦瑤本來想給她戴個高帽,然後遠遠供在後面,不要妨礙她就好了,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婆子手長得很。

果然,孫嬤嬤頓了頓,就說:「姑娘,您衣服首飾的鑰匙在哪裡,您年紀小,恐怕會被下面的刁奴欺騙,還是交給老奴來保管吧。」

「用不著勞累嬤嬤。」楚錦瑤冷著臉說,「這些東西都是我在管。這是我在家裡就做習慣的,還不至於被別人矇騙。嬤嬤既然是母親派來的,就該由我好生供養著,這麼能勞你操心這些呢?這豈不是我的不孝。」

楚錦瑤已經搬出了孝道,可是俗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個婆子臉皮子極厚,不管楚錦瑤說了什麼,她只是一口咬定:「夫人派我過來替五姑娘掌眼,衣裳首飾自然要老奴來操心。若是姑娘不肯,那老奴就只好去找夫人說理了。」

簡直猖狂至極,楚錦瑤沉了臉,說:「那你便去罷。丁香,準備筆墨,我要溫習功課了。」

楚錦瑤撂下話,頭也不回地往正房走。孫嬤嬤有些愣怔,她顯然沒想到楚錦瑤竟敢這樣強橫,內宅裡的姑娘那個不是嬌嬌軟軟,迂迴行事,楚錦瑤怎麼敢直接就放話呢?

孫嬤嬤大聲嚷嚷:「我是從夫人那裡來的,夫人說……」

楚錦瑤淡定地開口:「丁香,傳話下去,我要看書了,誰都不許大聲說話。要是吵了我,耽誤了我和王府的嬤嬤學規矩,那我只好去祖母那裡,讓祖母來主持公道了。」

楚錦瑤這話雖然對著丁香說的,但話裡的指向卻很是鮮明。孫嬤嬤啞了口,楚錦瑤回頭冷冷掃了眾人一眼,然後就掀開簾子進去了。

等到了室內,桔梗正杵在書房裡,不敢出去。她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此刻再看到楚錦瑤,只覺格外崇拜:「姑娘……」

楚錦瑤覺得糟心極了,她對桔梗說:「她還在外面叫罵,你先忍一忍,到西次間待一會,等她罵累了,你再出去。」

桔梗清脆地應下:「是。」

書房很快就又清靜下來,丫鬟們都知道楚錦瑤的習慣,書房裡是慣例不留人的。等沒人後,楚錦瑤長長嘆了口氣。

秦沂撲哧一聲笑了:「怎麼了,你剛才不是很威風嗎,嘆氣做什麼?」

「我原來可沒有這樣暴躁的脾氣。」楚錦瑤說,「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沒錯,你看看你把我帶成什麼樣了!」

若是尋常敢有人這樣和秦沂說話,秦沂早讓人收拾對方了。可是現在他聽了楚錦瑤的話,卻笑得不能自已:「你講點道理,可別什麼都賴我。」

楚錦瑤也繃不住臉,輕輕笑了。她笑了一會,語氣又變的憂愁:「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尊大佛,我要怎麼送出去啊!」

秦沂不說話,他從玉佩裡出來,悠然地坐到桌子邊,隨手翻書。楚錦瑤裝了會可憐,發現秦沂不上套,就趕緊繞到桌子另一側,坐在秦沂對面,手臂趴在桌子上,小心地去戳秦沂的胳膊:「齊澤,怎麼辦啊?」

秦沂抬起頭,對著楚錦瑤勾唇一笑:「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

「我就是想不出來,這才來找你嘛!」楚錦瑤繼續撒嬌,最後乾脆說,「你若是不說,我就哭給你看。」

秦沂輕飄飄瞟了她一眼,說:「哭吧。」

楚錦瑤終於知道方才的熟悉感來自哪裡了。孫嬤嬤那會說要去給趙氏告狀,楚錦瑤說「那你便去罷」,當時的神態、語氣,和秦沂的這句「哭吧」一模一樣!

楚錦瑤心說還真是報應,她癟了癟嘴,小心翼翼,但又持續不斷地戳秦沂的胳膊,就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秦沂眉梢動都沒動,但是手裡的書拿了好一會,愣是一頁都沒翻。

秦沂實在忍無可忍,將書合上,沉著臉說:「你倒真是膽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