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面,陳夫人在教醉墨刺繡,對於京都的官家小姐來說,刺繡是一項必須要會的技能,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在成親之前,親手繡好自己的嫁衣。
看到李易走進來,她飛快的將嫁衣藏起,李易也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心理,居然將嫁衣看的比肚兜還要隱秘,連她穿肚兜的樣子都見過好幾次了,卻連一件沒繡好的嫁衣都不給他看。
陳夫人將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說道:「你們兩個,也該挑個日子,早些將日子定下來,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
「還,還早呢……」醉墨低下頭,小聲的說了一句。
李易瞥了她一眼,說道:「什麼還早,不早了。」
看著他掙脫開自己的手,飛快的跑出去,李易無奈的搖頭,別看她平時看起來挺大膽的,但兩人關係更進一步之後,反而害羞了起來。
陳三小姐微笑的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良久才轉過頭,嘆了口氣,說道:「你現在還年輕,不知道朝堂的兇險,一家人能夠安安穩穩,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哪怕平淡了些,也比每天面對那些爾虞我詐的爭鬥要好的多。」
李易低著頭,卻是沒有開口。
沒有人喜歡整日里活在爾虞我詐、互相算計之中,和這些相比,在家裡逗孩子逗如意逗傲嬌蘿莉,不是更有意思一些?
想要安穩,須得先承受動盪。
她看了看門外,兩女在說著些什麼,回頭道:「我看若卿那孩子,也是一心想著你的,雖然這裡有醉墨,但你也不能一直忽視她,我看的出來,她的心裡,其實比誰都苦,你可不要負了她。」
「我知道。」李易看了看門外,點頭道:「不會的。」
她看著李易,臉上竟是罕見的浮現出了一絲埋怨之色,「你爹當年是何等的專情,為了和你娘私奔,連家族傳承也不要了,怎麼到了你這裡,偏偏就招惹了這麼多情債……」
李易臉上露出尷尬之色,無法反駁,也只能默不作聲。
她拍了拍李易的手背,說道:「好了,能讓這麼多妙人兒垂青,是你的福緣,只盼你以後,莫要傷了任何一人的心……」
說完便站起身,笑了笑說道:「到了你這裡,總是忍不住多嘴……,好好陪陪她們吧,我回去了。」
李易同時起身,送她出門,看著陳沖從對面的茶館中走出來。
陳府的丫鬟攙著她上了馬車,在陳沖要登上另一輛車的時候,李易忽然問了一句:「陳大人每天都這麼閒嗎?」
陳沖已經掀開車簾的手又放了下來,反問道:「莫非,李大人打算去公主那裡參陳某一本?」
「我可不是那種會打小報告的人。」李易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想勸勸陳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一個月裡面,總有幾天,要裝作辛勤做事的樣子吧……,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小事要提醒陳大人……」
他略微壓低聲音,說道:「離崔家遠一點,越遠越好。」
陳沖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剛要開口,聽他後半句話,表情猛地一滯,問道:「你這是何意?」
「陳大人會明白的。」李易看著他,再次說了一句,轉身走回了院子。
只留下陳沖在原地,面色肅然,心中早已閃過了千百個念頭,最終歸結為某條訊息。
崔家……怕是要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