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家宴之後,秦相看了看坐在左下首的長子,說道:「早上提到的那項改制,關乎農政,稍不小心,就會動搖國本,每走一步,都要萬分小心,萬萬不可馬虎……」
秦彥立刻點頭:「父親大人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加倍小心的。」
「不過,既然是改制,倒也不必太過保守,也不要因為小心而束縛了手腳……」
秦彥恭聲道:「孩兒知道。」
一番對話之後,秦相起身離席,走出房門,行至一半,才發現飯前看過的一冊卷宗忘在了椅子上,又折返回去,再次踏進門口的時候,微微一怔。
堂內此刻只剩下了一個人。
那人的身形有些消瘦,此刻從宴席下首的角落裡起身,將桌上的幾碟殘羹端過來,放在自己前面的位置,還未坐下,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秦相。
「父親……」
他看著秦相,先是一愣,見他望著自己,低頭看了看,微微一笑,說道:「飯菜還剩下不少,不吃的話,有些浪費……」
秦相看著這位最小的兒子,表情微怔。
他的頭上,竟然也有了絲絲白髮,臉上露出笑容的時候,亦是有著縱橫的皺紋顯現出來,他是秦家五兄弟中最小的,但看起來,卻比他的大哥還要蒼老的多。
老人這個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有許久,沒有關注過這個兒子了。
「那些菜都已經涼了,沒有吃飽的話,讓廚房再做一份便是了。」秦相拿了那捲宗過來,走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又道:「深夜也不要吃的太多,早些休息,小心身體……」
秦和點了點頭。
「父親。」
秦相踏出門口,聽到聲音,又回過頭,秦和看著他,笑著說道:「如今朝局動盪,暗流不斷,父親雖身居高位,但也要小心一些……」
秦相皺了皺眉,說道:「近來之朝局,前所未有之安穩,何來動盪一說?外面的謠言,不可輕信……」
秦和恭敬的聽著,等他說完之後,點了點頭,開口道:「謝父親提醒,孩兒知道了……」
秦相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秦家五爺看著面前的殘羹,那清湯裡面倒映著他的樣子,他捋了捋頭上的一縷白髮,望著湯盅怔怔出神。
……
元宵那晚下了一夜的雪,之後雖然雪勢漸小,但也依然沒有放晴。
清晨,天色尚早,京都的街道上,除了極少數店鋪半掩著大門之外,臨街的大部分鋪門都是緊緊的閉著。
一名裹著頭髮,只穿了一件單薄衣衫的女子,站在某處小樓門前敲了許久,待裡面一位美婦開啟大門的時候,才搓了搓自己凍的有些發紅的臉,笑問道:「我家妹妹是樓裡的樂師,元宵那天過來表演,已經兩天沒有回去了,能不能麻煩您叫一下她,她身體不好,每天都要喝藥的……」
美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一個哈欠,聲音含糊的問道:「你家妹妹叫什麼名字?」
女子笑了笑,說道:「她叫雙雙。」
……
「先生,他們在幹什麼?」
傲嬌蘿莉掀開馬車車窗的簾子,看到城牆底下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回過頭問李易道。
「在看朝廷欽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