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微微低頭,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暫且擱置的意思,便是不容更改了,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那位李縣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蜀王,怎會平白樹立這樣一個強敵?
關於南方水患一事,聽了剛才朝堂上諸多官員的言論,幾人心中也有些想法,李明珠將他們所言全都記錄下來,不多時,便有一宮中侍衛,從外面走了進來。
常德站在亭外,將他攔住,問道:「何事?」
那侍衛道:「李縣侯在外面,求見長公主。」
常德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景帝抬起頭,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說道:「讓他進來。」
……
「父皇封你為金紫光祿大夫,自然有父皇的理由,你別亂說……」
李易看著長公主,目光有些詫異。
兩個人平日裡說話,偶爾也會吐槽吐槽,眼下這種程度的根本不算什麼,他搖了搖頭,說道:「哪裡是亂說,這個職位本來就是給那些致仕老臣的,哪能隨便封……」
李明珠看著他,眼神有意無意的向著某個方向瞄了瞄。
濃密的樹叢之後,一名官員眉頭微皺,正要抬腳,景帝揮了揮手,臉上浮現出一絲戲謔之色,那官員才立刻低下頭,安靜的站在他的後方。
「這真的不合適,還得找陛下說說,我頂多算是有些小聰明,對於治國理政之類的,是在是不懂。」李易見她的目光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旁邊,疑惑的問道:「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吹吹?」
李明珠輕咳了一聲,微微低頭,說道:「沒事。」
見她真的沒事,李易才問起正事來,「書院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都在按照計劃施行,一切順利……」
……
樹叢之後,包括秦相在內,幾名大臣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聽公主殿下和李縣侯的對話,前些日子,在京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書院之事,竟然不是出自長公主之手,背後另有其人?
那一個讓無數世家門閥叫苦不堪,卻又不得從的陽謀,便是出自他之手?
再聯想到賬目清查一事中,他似乎也是用同樣的手段,將崔氏和蜀王一系的勢力差點肅清,幾人同時從心中升起了慶幸------慶幸自己不是他的敵人。
不對,剛才幾人還反對陛下對他的封賞,他會不會因此記恨……
李易絲毫不知道樹影之後已經有人想入非非,瞭解了書院的進展之後,才算放下了心,無意中瞥見桌上凌亂的幾張紙,仔細看了,詫異道:「這是……,你在想治水的法子?」
李明珠不知道父皇的用意,也不知道李易什麼時候走,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之前沒有了解過,對於治水……,不太懂。」
長公主終於又變回那個積極主動、奮發向上的長公主了,李易心中大感欣慰,擺了擺手,說道:「沒有人生來知之,你不懂,我教你啊!」
樹影背後,景帝臉上的表情凝住,嘴角不由的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