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之上討論的頭等大事,依然是治水。
南方水患,朝廷派了數撥官員過去,都沒能有效的治理,這幾次早朝討論的焦點,便是此事。
百官倒是一個個的殷勤獻策,卻極少有能提出建設性意見的。
不是重複前人的套路,就是說一番看起來很有道理,其實全都是假大空的廢話,李易在柱子後面都聽的有些煩了。
景帝看著下方嘈雜的朝堂,目光掃了幾遍,都沒有看到某道身影,皺了皺眉,開口道:「李易何在?」
殿內的柱子很粗,正好可以將他的身體全都擋住,李易聽到第二遍,才意識到有人在叫他,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躬身說道:「臣在!」
景帝見他又躲在柱子後面,目光隱晦的瞪了他一眼,開口道:「南方水患,朝廷連派兩撥官員,治水無果,依你之見,此次洪災,當如何治理?」
景帝此言一齣,朝堂之上,當即便有不少人臉色微沉。
關於治水之事,滿朝文武,各抒己見,卻沒有一人能入陛下之眼,唯獨這位李縣侯,躲在柱子後面,也能被陛下點出來,足見陛下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這對於朝中的某些人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臣想要說的,剛才諸位大人已經說完了。」李易無奈的說道:「臣真的不懂治水。」
大自然的力量何其恐怖,即便是在後世,也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
他看的書再多,懂得知識再多,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比都水監專業的治水官員還要厲害,而且限於科技,後世的那些治水之法,放到現在也根本難以實現,他的那些見識,參考作用不大,更何況還要根據實際情況分析,實地考察是肯定的……,這個渾水,還是不要去趟了。
再過幾個月,如儀就要生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在這之前,他已經離開夠久的了。
「行了,你下去吧。」景帝揮了揮手,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又將他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治水不是背書,更不是吟詩,連都水監官員都不行,他又能有什麼好辦法?
殿上某些人的臉上浮現出冷笑,這位李縣侯,善於用一些奇計倒是真的,但要真正遇到治國理政,或是這些需要憑藉真本事的事情,便會原形畢露了。
李易這次沒有退回原位,已經被老皇帝點名了一次,再躲到柱子後面,就有些不太好了。
「你剛才不應該那麼說的。」薛老將軍緩步移到他的身旁,低聲道:「便是真的不懂,也能根據前面的人所說,再複述一些,此等取巧的方法,以後不要再用了。」
「晚輩知道了。」
李易倒是無所謂,如果不用聯絡實際情況,只是空談理論,朝堂上這些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這種事情,終究不是紙上談兵,他的一句話,可能就會讓無數人遭難,還是不開口的好。
治水一事,最後還是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只能暫時擱置,朝廷再次加派官員過去,李易估計著今天的早朝應該快結束了,他是先去找檀印老和尚,還是找袁老道,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就在這時,上方的景帝不知道說了什麼,一名宦官從他身後走出,似乎是要宣旨的樣子。
李易決定還是先回去探探虛實,再做打算,無意間抬頭撇了一眼,發現景帝正望著他,心中咯噔一下,瞬間便有了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