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錢的就是一個笑話,不提他,你們猜,楊彥青今天能不能讓瑩瑩姑娘自薦枕蓆?」
「不可能,楊彥青雖然也有幾分詩才,但比起他哥哥差遠了,我看瑩瑩姑娘也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否則,今日怕是不會見他。」
「早就聽說瑩瑩姑娘對那位有些意思,不過,以她的身份,卻是還差的太遠,說不得是退而求其次……」
「也有可能,畢竟,那人可是被三皇子賞識的,瑩瑩姑娘高攀不起……」
……
……
幾人閒談著一些事情,忽而被一道聲音打斷。
「錢多多錢公子,為詩詩姑娘贈詩一首!」
以往臺上有姑娘在表演的時候,要是有贈銀或是贈詩,都會有人大聲的念出來,被眾人所知曉,畢竟許多人也就是圖個面子,要是不聲不響的一點兒水花都沒有濺起,以後怕是不會再做相同的事情。
因此,這種地方,會有專人負責這一事務。
經常來此地的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然而這一次,聽到這一句,卻是有不少人都怔住了。
包括臺上那位正在演奏名叫詩詩的姑娘,俏臉上都浮現出了詫異之色,琴音有些紊亂。
錢多多是誰,他們自然不陌生。
豐州城內大名鼎鼎的錢公子,錢家的錢莊開遍齊國,生意也是遍地開花,整個豐州城,都找不到幾個比錢家更有錢的家族。
商人之子,本就被人看不起,本應該低調做人行事,奈何這位錢公子一點兒都不知道什麼是低調,平日裡以才子自詡,經常流連於此類場所,一擲千金的事情做過好幾回,卻是連一位姑娘的面兒都沒見著,成為了眾人眼裡的笑柄。
誰都知道這位錢公子乃是十足的草包一個,此時竟是也學別人做起詩來了……
「哈哈,錢公子,贈詩……」
「念,快,快些念出來,讓我們看看,錢公子有什麼樣的佳作出世!」
「不行不行,等會再念,容我再笑一會兒……」
霎時間便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場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活躍。
錢公子會作詩,在他們看來,無異於公雞下蛋,鐵樹開花,簡直是天方夜譚,此刻,眾人也只是將這當成笑話來看。
聽到周圍的各種聲音,乾多多面色變了變,強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看似面不改色,袖中的拳頭卻已經緊握在了一起。
剛才那首詩他自己也看過了,雖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讀起來挺順的,還有一個字他不認識,問了人才知道,應該,能比得過那姓楊的吧?
角落裡有一人手中拿著一張紙箋,在眾人的催促下,大聲的唸了出來。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能流連於這種場合的,大都是文人墨客,平日裡自詡風流才子,交往者也都是讀書之人,或多或少,才氣總會有一些,不然也矇混不過去,在那人念出兩句之後,場內嘲弄的聲音就變的笑了下來。
直到最後一句「猶恐相逢是夢中」念出來,場中便再也沒有了任何雜音。
無數人怔在原地,回頭看了看錢多多,有些難以置信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這闕詞,真的是錢多多這個草包做出來的?
臺上那女子同樣的怔住,口中喃喃的唸了幾句,體會到某種情感,再看向臺下的時候,眼神已經有些朦朧。
樓上某處房間門口,那位名叫瑩瑩的女子嘴唇微張,對面那男子面上也滿是意外。
錢多多就算是再不懂詩詞,但因為出身的原因,察言觀色的能力,是常人所遠遠不能及的。
看到周圍眾人的眼神和表情,他就知道剛才那一千兩花的------真他媽值!
尤其是看到那些所謂的才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心中的暢快,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嘴裡哼著莫名的曲子,在眾人的愕然和安靜中,獨自向門外走去。
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又轉過身來,走到某處桌旁。
那下人怔怔的看著他,問道:「錢公子,還有什麼事情?」
錢多多撇了撇嘴,說道:「剛才那一千兩銀子喊錯了,還我。」
……
……
「我管不了你,你姐姐可以,等過些日子回去了,我會把你在這裡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說給她聽……」
還有半個時辰宵禁,豐州城的街道上,人流已經變的稀少起來,李易一邊走,一邊數落著。
好久都沒有聽到回應,他回頭看了一眼,背上的柳二小姐已經發出了均勻了呼吸聲,他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管不了了……」
前方,芳林苑三個字,在夜空綻放的煙花映照下,已經依稀可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