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做了一件事,就讓無數人長久以來的辛苦佈置付諸東流,長安縣子不除,心中惡氣難出。
這位國子監大儒的話,怕就是他們發難的第一步。
要知道這兩處地方,可是秦相一系官員的勢力範圍。
秦煥看了對面的兵部尚書嚴炳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心道以這位和李家的關係,此刻居然不發一言?
「殿下,殿下,陛下正在和幾位大人商議要事,殿下不能進去……」殿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暫時打破了殿內的氣氛,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門口的方向。
「父皇……」晉王李翰躲過了兩名宦官,哼哧哼哧的跑進來,剛說了一句,看到殿內這麼多人,也不由的愣了一下。
除了父皇之外,殿內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認識,但那邊站著的兩名老頭子,卻是教他經學和史學的先生,李翰看到他們就有些頭大,小聲的說道:「父皇先忙,翰兒去外面等您。」
景帝平日裡忙於國事,很少有時間教導子女,記得上一次見晉王李翰的時候,他的臉要比現在圓上一圈,沒想到這才過了不久,他居然消瘦清減了這麼多,不由的有些心疼和內疚,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無妨,翰兒先去那邊一個人玩一會,等父皇處理完事情就去陪你。」
李翰點了點頭,獨自向著上方的桌案處走去。
景帝的神情有些恍惚,在他的記憶裡,晉王性子向來頑劣,無心課業,喜好玩鬧,今日再見之時,居然成長了這麼多,變得如此乖巧懂事,作為父親,他卻連孩子什麼時候成長的都不知道……
作為帝王,他無疑是合格的,但作為父親……,景帝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神色不由的暗淡了許多。
晉王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見他走向後方,國子監一位司業站出來,說道:「陛下,那李易棄用籌算之法,引入那阿……阿伯數字,實乃是忘本之舉,此等數典忘祖之人,如何能成為皇子的老師?」
「皇子之教育乃是重中之重,陛下萬萬不可草率,難道我國子監算學博士,還比不過區區一個秀才?」
「長安縣子李易無德無能,如何教授我朝皇子,還請陛下三思,不要誤了諸位皇子……」
「此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讓萬民貽笑,以為我國子監無人!」
……
……
國子監和弘文館諸人沒有感受到景帝的心情變化,紛紛上前,言語犀利,要求只有一個。
長安縣子李易無才無德,沒有資格做皇子公主的老師,為了避免皇子們被耽誤,應該從國子監選一名算學博士親自教導他們的算學,至於長安縣子李易,還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國子監弘文館諸人苦勸景帝,案臺之上,晉王李翰無心那邊的對話,坐在和他身體極不相稱的椅子上四下張望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瞥見桌上攤開的一封奏章,隨意了看了一眼,看到了某些熟悉的東西,饒有興趣的湊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