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今日的飯菜不合口味?」
亭中石桌旁,景帝自己吃的頗為盡興,某一個時刻,抬頭看了李易一眼,見他一口蓮子羹細細咀嚼了半天,開口問道。
「陛下誤會了。」李易放下筷子說道:「只不過是臣這幾日生了一場大病,到現在還未痊癒,胃口不佳罷了。」
景帝點了點頭,又道:「朕聽太醫說你是憂思過度,不妨和朕說說,你有什麼憂思的事情,或許朕能幫得上什麼忙。」
李易搖了搖頭道:「不敢勞煩陛下,臣只是一些心結未解,在家中大睡了幾天,現在已經好多了。」
景帝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轉而說道:「朕曾經和你說過,對你只封爵,不加官,都說君無戲言,可朕現在是真的有些反悔了。」
李易眉梢一挑,抬起頭,景帝已經嘆了一口氣,說道:「朕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話語裡有深深的不甘和無奈,李易沒有接話。
一個英明的君主,當然希望多活幾年,多看看眼前這片在他手中變的越發富強的江山,然而有些事情,即便是他是受命於天的君王,也依舊逃不掉。
「兵部左侍郎前些日子辭官告老,朕欲讓你接替這個位置,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易還不清楚從並無官職到官拜兵部左侍郎,這是何等的提拔,景帝這一個決定,朝中會有多少大臣反對,也不清楚皇帝封官居然還要詢問本人的意見在外人看來是多麼的驚世駭俗,他只知道,這個兵部左侍郎,他是怎麼都不會去當的。
李易立刻站起來,躬身說道:「臣謝陛下恩典,然臣身體有疾,恐怕難以當此重任,怕是會有負陛下期望,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景帝對於李易的回答並不意外,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背對著李易,看著遠方說道:「朕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寧王府的花園裡吧?」
「那個時候,朕就知道你胸中有溝壑,只是性子懶散,無心仕途,本欲讓你在官場上打磨幾年,便召你回京,委以重任,可你即便是遠在慶安府,卻仍然為朕,為這個國家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可這性子,反倒變的越發疲懶……,人活一世,總要追求些什麼東西,李易,你到底想要什麼?錢財,還是權力?」
李易沉默不言。
「這些朕全都可以給你,朕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以後的天下是你們的天下,朕知你胸中有大才能,朕也不願委屈於你,現在,你告訴朕,你到底想要什麼?」
李易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陛下給了臣很多了,臣已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亭中的氣氛開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才打破了沉寂,常德走上前,小聲說道:「陛下,早朝的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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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抬舉,這小傢伙卻如此推三阻四,依奴才看,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這兵部侍郎,他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看著揹著手站在亭中的中年男子,常德思忖了片刻,開口說道。
此時,亭中也只剩下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