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家的丫鬟,這麼沒規矩的!」那侍女瞪了小翠一眼,擋在了那女子的身前。
那女子自然認出來眼前的少女是群玉院頭牌清倌人曾醉墨的丫鬟,若非如此,以她的身份,不會和一個小丫鬟計較。
但誰讓她是曾醉墨的丫鬟呢?
去年花魁評選,一直以來都對她青睞有加的某位公子在最後關頭竟然轉而支援了曾醉墨,使得她落選花魁,這一行,搶人飯碗如同殺人父母,這個仇,她可是一直記到了今天。
風水輪流轉,今年她的花魁之位已經是囊中之物,而對方------女子在心裡冷笑一聲,她還有翻盤的機會嗎?
翻開手上的冊子,臉上的譏諷之色更甚,難道她以為憑藉幾首破詩,就能挽回敗局嗎?
隨口便將第一頁的詩詞唸了出來,「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念出來之後,臉上的譏諷之色消失了,心裡面有些後悔。
但凡名妓,就算沒有詩詞造詣,又怎麼會沒有鑑賞能力,這首描寫佳人的小詩,雖然體式並不規律,既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細緻的描繪,語言簡括單調,但------但為什麼,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形象,已經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了?
「敢問胡姑娘,此詩,可否讓楊某看看?」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楊彥州大步的走過來,看著她問道。
「楊,楊公子。」胡凝兒看著楊彥州,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冊子不過是她剛剛才地上撿到的而已,怎麼會知道這首詩到底是誰寫的?
「胡姑娘,此物,可否容楊某一觀?」楊彥州再次指了指她手中的書冊說道。
胡凝兒怔怔的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書冊遞了過去。楊彥州乃是慶安府諸才子之首,不是她能夠得罪的。
「《美人歌》……,想不到如今還有人能寫出此等樂府詩,不知寫出此詩的才子是誰,可否為楊某引見引見?」楊彥州臉上露出了讚歎之色,看著胡凝兒問道。
「這詩是寫給我們家小姐的。」隨著楊彥州和陸巧巧的到來,人群逐漸向著這邊聚集,小翠的聲音被阻擋在人群外面。
胡凝兒的臉色變了幾變,忽而露出了笑容,說道:「實不相瞞,這首詩,是一位公子贈與凝兒的,那位公子特地叮囑過,不要洩露他身份,還請楊公子不要見怪。」
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似乎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起什麼責怪的心思。
這首《美人詩》,完全不同於那些淫詞豔曲,通篇沒有一句描述,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就連作為女子的她聽了,也迫切的生出了想要見一見那詩中美人的心思,如果此詩能夠從楊彥州的口中宣揚出去,對她的名氣一定會有極大的提升。
「曾醉墨,這份禮物,我就勉強收下了。」胡凝兒心中喃喃一句,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傾城傾國?這女子得有多美啊!」
「傳說中的美女褒姒,也不過如此了吧!」
「只是聽了幾句詩詞,想要見到詩中美人的心思居然如此迫切,接下來的幾天裡,金鳳樓的門檻,怕是就要被人踏破了!」
「凝兒姑娘的花魁怕是穩了,若是金鳳樓再砸進去一些資源,想來魁首也能爭一爭!」
……
……
聽到眾人的言論,胡凝兒心中已經笑開了花,今夜的驚喜對她來說未免太過巨大了。
便在這時,只見楊彥州翻開一頁,下一刻,疑惑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院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卻不知凝兒姑娘是何時從金鳳樓轉到群玉院的?」
「群玉院?」
胡凝兒臉上的表情僵住。
【ps:此詩是李白的《清平調》,為了貼合劇情,原詩第三句「若非群玉山頭見」改為「若非群玉院中見」,考據黨不要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