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該守陵的守陵,該享福的享福。
命好不好,有沒有站錯隊,此刻就見分曉了。」
說書人沒說到點子上,唐師師只能問得再具體一點:「郭貴妃的三個兒子怎麼樣了?」
呦吼,現在的小姑娘不簡單,還知道郭貴妃有三個兒子。
說書人看在銀子的份上,只作不知,說:「滕王為先帝守靈,傷心過度,病死了。
另外兩個王爺各自回自己的封地,襄王去荊南,靖王去西北,逍遙當王爺去嘍。」
靖王去西北了。
唐師師怔松,說書人見唐師師愣住,說道:「小姑娘,你還不知道西平府在哪兒吧?
從臨清往西走,一直走很遠很遠,才能到達。
西北那個地方還在打仗呢,民風剽悍,悍匪遍地,天天和韃靼人、蒙古人打仗,恐怕去了就回不來。」
唐師師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西平府在哪兒,她也知道,西平府不太平。
唐師師突然失去了繼續詢問的力氣。
她將銀子留給說書人,低著頭往回走。
說書人瞧見,問:「小姑娘,你不問了?」
「不問了。」
唐師師垂著眼睫,說,「王爺貴族的事,有什麼好打聽的。」
西平府離她那麼遠,想來今生,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既然如此,就算打聽到他的動向,又有什麼用呢?
不如不聞不問,各自生活。
「打打殺殺的事你可能不喜歡。
我這裡還有好些公主駙馬、才子佳人的故事,你要不要聽啊?
特別便宜,只要五十文錢。」
唐師師不予理會,快步走了。
唐師師回到唐家時,林婉兮正坐在西窗下繡花,粗使丫頭笨拙地掃地,遠遠的,還能聽到唐燕燕那對姐弟盪鞦韆的聲音。
唐師師回到屋子,和丫鬟換回了衣服,小丫鬟得了一兩銀子賞錢,高興地團團轉,很輕易地就答應了替唐師師保守秘密的要求。
沒有人問她為什麼出門,也沒有人發現大小姐將所有珍珠模樣的首飾都收了起來。
從此之後,她再不佩戴明珠。
還君明珠雙淚垂,很不相逢未嫁時。
這一世,就不要再相逢了吧。
唐師師收斂了所有出格舉動,她不再嘰嘰喳喳暢想臨清外的世界,不再一天到晚想著出人頭地。
她像所有六七歲的孩子一樣,安安分分當一個閨閣小姐。
永熙五年,齊太太攜子拜訪舊年手帕交,唐師師隨著母親一起迎接客人。
齊太太看到唐師師時,頓時驚為天人。
齊太太怎麼看唐師師怎麼喜歡。
等進屋後,齊太太熱切地握著林婉兮的手,說:「我們兩家從祖輩開始就是世交,我們倆更是從小長到大的交情。
正好,如今我有一個兒子,你有一個女兒,兩個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我們做兒女親家可好?」
林婉兮知道齊景勝是齊太太的獨子,十分會讀書,據說以後要走科舉的路子。
林婉兮喜出望外,她自然是想答應的,可是,婚姻不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多的還是小兩口過日子。
林婉兮看向唐師師,徵求女兒的意見。
她知道自己女兒從幾年前起,突然變得特別穩重,說話處事像個大人一樣,這種事情,總是要問她的。
唐師師穿著花團錦簇的紅襖裙,坐在平紋扶手椅上。
這個椅子對她來說有些大,可是唐師師坐在那裡,莫名有種端莊鄭重之感。
唐師師看向上首,母親殷殷切切,齊太太目露期待,連齊景勝都緊張地盯著她。
唐師師最終點了頭,說:「好。
一切聽娘安排。」
林婉兮露出笑,如釋重負。
齊太太立刻笑了,她開懷地拉著林婉兮的手,不斷回想當年,暢想未來。
兩個母親都非常高興,而齊景勝,在偷偷地看她。
唐師師想,這是最合理的安排,前世她本就該嫁給齊景勝,只可惜被一道聖旨攪和。
現在,該讓一切迴歸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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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日天長,烈日炎炎。
西平靖王府內,書房裡亦在談話。
穿著戎裝的少年主帥握著畫像,抬眼問:「此話當真?」
「當真。」
一行遊商打扮、風塵僕僕的人低著頭,說,「屬下看得千真萬確,那位小姐和王爺畫像上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