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鈞沒回答。
唐師師木木回頭,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宮廷,頭一次懷疑鬼生。
原來,人是能看到鬼的?
那話本子為什麼說人鬼殊途,陰陽永隔?
這不是誤導人,不是,誤導鬼麼。
趙承鈞似乎服氣了,又嘆了一聲,說:「只有我看得見,他們看不見。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出現在我的宮殿裡?」
唐師師聽到前一句,不得不說長長鬆了口氣。
等聽到後面,她脾氣又上來了,輕哼了一聲,飄到梨花木椅上坐下,道:「誰說這是你的宮殿,這分明是我的宮殿。」
趙承鈞挑眉,原來是埋在重華宮的宮廷女子?
可是本朝開國來重華宮沒住過妃嬪,趙承鈞就是看中這裡安靜,才搬過來的。
不是本朝,那就是前朝?
前朝就有些麻煩了,她的故人都已離世,怨念難散,恐怕不好打發。
趙承鈞問:「你叫什麼名字,多少年亡故?
只要你肯乖乖去投胎,我就讓人將你的屍骨挖出來,重新埋葬,了卻你的怨念。
你覺得如何?」
唐師師笑了一下,她以前壓根不敢和靖王說話,沒想到現在,她卻前所未有地掌握了主動權:「王爺,你想安葬我,恐怕不行。」
趙承鈞感覺到什麼,微微抬眉,問:「為什麼?」
唐師師本來想說因為我死在你後面,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回去了:「因為我生活在你的後世。」
這個稀奇,趙承鈞來興趣了,他合上書,問:「你在那一朝?」
唐師師就近說了趙子詢的年號:「天授。」
「天授……」趙承鈞斂眸,這個年號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女子,竟然真的來自於後世?
唐師師見她把靖王難住了,頓時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她得意洋洋地抖擻起來,說:「不知道了吧?
我還知道許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今年是多少年?」
「建康十三年。」
唐師師本來正要抖露建康十三年的事,好讓自己在靖王面前好好威風一會。
然而話到嘴邊,她愣住了。
建康十三年……發生過什麼事來著?
唐師師扶住下巴,仔細地回想。
建康十三年,她才六歲,她只記得六歲那年白氏又生了個兒子,她和母親的日子越發難過。
那年上元燈節她看上了雪柳髮飾,卻被唐燕燕搶走踩碎了。
除此之外,朝廷上發生了什麼事呢?
唐師師冥思苦想,趙承鈞就觀察她。
他看了一會,肯定道:「你出生的年代離本朝不遠,就在建康年間,是不是?」
唐師師被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趙承鈞心想一詐就說了,她到底是怎麼在宮廷裡活下來的?
哦對,她沒活下來。
她死了。
趙承鈞想起她剛才的話,問:「你剛剛說你是被我害死的,為什麼?」
唐師師剛才仗著人家聽不到,口出狂言義憤填膺,現在得知趙承鈞能看到也能聽到,她頓時萎靡了,含糊道:「沒什麼,我隨便說說的。」
趙承鈞可不覺得她是隨便說說,看她剛才氣憤的樣子,分明是真的。
趙承鈞也想知道,他到底能因為什麼事情,害死一個不聰明不高貴、看起來和他完全不會有競爭的女子。
唐師師越不想說,趙承鈞越想刨根問底。
他沒有直接打聽,而是換了個角度,問:「既然是我對不起你,那我合該補償你。
你家住哪裡,有什麼願望?」
唐師師眨了眨眼睛,她雖然不聰明,但並不是沒腦子。
她雖然在天授元年死了,但是在這個時代,小唐師師還活著呢。
她告訴趙承鈞自己的底細,然後等著趙承鈞上門算賬嗎?
唐師師又不是蠢。
她不肯說,道:「小女出身不高,不敢說出來汙染王爺的耳朵。」
還算有腦子,趙承鈞微笑,問:「那你的名字,總能告訴我吧?」
唐師師知道自己日後會進宮,還會被送去靖王府。
她瘋了才告訴趙承鈞名字,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唐師師依然把頭搖成撥浪鼓:「名字不足為奇,不敢勞煩王爺惦記。」
趙承鈞挑了挑眉,說:「你說我對不起你,可是你既不肯說自己的籍貫,也不肯說自己的姓名,這讓我如何補償你?」
唐師師被問住了,她苦惱地撐著下巴想了一會,結果越想越混亂,乾脆糊弄道:「哎呀別管了,等我想到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