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師師怎麼可能沒聽到呢,她只是不想演戲而已。唐師師先前還假惺惺地說些場面話,現在,她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
讓一個渣男回心轉意的最快方法是什麼?當然是拆散他的後宮,截斷他的氣運,並且給他生一個弟弟,搶走他的皇位。這樣一來,他只能仰唐師師鼻息過活,可不是很快就回心轉意了麼。
唐師師靠在床上,一邊回想書中劇情,一點逗趙子誥玩。她們正在說話,外面忽然疾步走來一個丫鬟,停在屏風外,似乎欲言又止。
唐師師看到了,問:「怎麼了?」
「王妃,太醫來了。」
「嗯?」唐師師奇怪,「太醫剛剛才離開,為何又回來了?」
丫鬟走進屏風,壓低聲音說:「聽說是周側妃流產了,太醫趕回來救人。」
唐師師慢慢挑起眉毛,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句形容她的心情。周舜華竟然真的流產了?不對,周舜華什麼時候懷了孕?
唐師師淡淡給丫鬟們使眼色,丫鬟們會意,抱起趙子誥出去了。等人走後,唐師師問傳信的丫鬟:「好端端的,為什麼流產?」
丫鬟聽到這裡垂下頭,低聲道:「王爺查出周側妃和內應勾結,下令將周側妃杖責三十。沒想到側妃有孕在身,才三板子,就見血了。」
唐師師聽到這裡,無話可說。她算是明白為什麼剛才傳信丫鬟進門的時候表情很奇怪了,原來,竟是趙承鈞打的。
上元節那天,唐師師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後姚太后就翻臉了。姚太后態度變化得這麼快,只能是有人告密,而告密人選,委實不難猜。
再結合今天的事情,唐師師可以很輕鬆地確定告密者是周舜華。她都能猜到,更不必說趙承鈞。她剛才以為趙承鈞出去忙公務,沒想到,他是去處置周舜華了。
周舜華裝神弄鬼小半年,等真的有孕時,也沒人信她了。陰差陽錯地,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就這樣流走了。
唐師師唏噓,這是趙子詢流掉的第二個孩子了吧,還是最喜愛的女人懷的。可惜,這個孩子也早早夭折了。僅此一事,就算是親生父子也要生心結,何況趙承鈞和趙子詢是收養關係。唐師師原本還煩惱要如何不著聲色地離間這兩人,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唐師師做什麼。
趙承鈞和趙子詢生隔閡,只是遲早的事。
即便趙承鈞立刻叫了太醫過來,但無濟於事,周舜華的孩子最終也沒有保住。聽說周舜華哭得幾乎暈死過去,她捱了三板子,又經歷流胎,身體大受打擊,連床都下不來。
唐師師當天晚上特意熬到很晚,聽到開門的時候後,唐師師一個激靈清醒,問:「王爺?」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一下,隨即,趙承鈞走到內室,低低嘆氣道:「你怎麼還沒睡?」
「王爺沒回來,我睡不著。」唐師師說著,不經意看向趙承鈞,「王爺,周側妃那邊……」
「已經收拾好了。太醫開了調養身體的藥,至於喝不喝,就是她的事情了。」
唐師師輕輕哦了一聲。她見趙承鈞臉色平淡,以為趙承鈞心情不好受,特意握著趙承鈞的手說:「王爺,你不要自責,此事錯不在你。你並不知道她懷孕,他們謊話連篇,不怪別人不相信他們。」
狼的故事說多了就沒有人信,周舜華也是如此。周舜華害盧雨霏流產,如今,自己也陰差陽錯落胎,興許這就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吧。
趙承鈞嘆氣,錯誤已經鑄成,追究誰是誰非已經沒意義了。趙承鈞將被子拉高,對唐師師說:「我知道,我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至於讓你來安慰。你自己都十分危險,不要管別人了,好好養好自己才是真的。」
唐師師見趙承鈞並沒有鑽牛尖角,放鬆一口氣,笑道:「我當然知道。我現在不方便去探望周舜華,便給她送些補身體的藥物吧,也算是我這個嫡母的心意。」
趙承鈞笑著點頭,說:「甚好。」心裡卻知道趙子詢和周舜華壓根不會動他們送來的東西,那些名貴補品,終究是浪費了。
趙承鈞想到趙子詢,也覺得十分棘手。今天看趙子詢的表情,明顯和他生隔閡了。但是趙承鈞現在騰不出手管趙子詢,只能再等等,等他將外面的事處理完畢,再和趙子詢化解心結。
趙承鈞非常明白,冤有頭債有主,周舜華撐死了只是把刀,姚太后才是真正的元兇。母妃和哥哥們的血仇還沒有報,姚太后竟然又將手伸向唐師師。趙承鈞忍耐了十三年,如今,輪到他還手了。
姚太后狂妄了太久,已經忘了害人時,也要做好被人報應的準備。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如此,趙承鈞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