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今日車水馬龍,賓客滿門。王家的大太太得知唐師師來了,忙不迭迎到二門,笑道:「妾身參見靖王妃。王妃家裡還有小郡王,您託人來說一聲就好,怎麼敢勞煩您親自過來?」
唐師師下車,走入二門,笑道:「太傅過壽,便是刀山火海也攔不住我。我今日沒來遲吧?」
「沒有。」王大太太笑著給唐師師引路,「王妃來的正是時候,太傅要是知道王妃來了,指不定多高興呢。我家老太太在這邊,王妃隨妾身來。」
「謝大太太。」
趙承鈞去前面給王政堂祝壽,唐師師就去後院,拜見太傅的夫人。這對老夫妻也真是福厚,兩人都七十歲了,竟然誰都沒有過世,身體硬朗,無病無災。
王老夫人的屋裡堆滿了人,賀壽的孫女、外孫女,各支遠親,還有交好的夫人太太,此刻全圍在老太太身邊說話。外面丫鬟跑進來稟報:「老太太,靖王妃來了。」
眾人一聽靖王妃,紛紛站起身。唐師師進門,立刻笑著對王老夫人問好:「老夫人安。」
王老夫人顫巍巍要站起來給唐師師行禮,唐師師連忙攔住:「老夫人不可,我是來給太傅賀壽的,您萬不可如此。老夫人快坐好。」
王老夫人虛推了兩次,又在眾人的攙扶下坐回去。唐師師來了,座位立刻要重新排序,王家幾個孫女連忙讓開,將最近的位置讓給唐師師。
唐師師坐在王老夫人身邊,笑道:「夫人身體硬朗,精神抖擻,真是福氣。要不是提前知道,妾身還以為老夫人今年五十呢。」
王老夫人哈哈大笑:「王妃會說話,慣會哄我這個老婆子。老婆子已經老嘍,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朝氣蓬勃。老身記得許多年前,靖王還是個小孩子,時常來府中問學問,有時候老太爺不在,他就自己在書房等,一等―整天。那時候老太爺就說,靖王殿下敏而好學,必成大器。沒想到一轉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唐師師笑著說:「多謝太傅指教。王爺在西北時有職責在身,時時都在遺憾沒法回京向太傅問安。如今,王爺總算如願了。」
唐師師這話說的很客氣,王老夫人被哄得開懷,笑道:「多謝王爺、王妃抬愛。這麼多年,王爺能記著我們家,老身不甚榮幸。」
「是我們該感謝您和太傅才是。」唐師師說,「要不是太傅悉心教導,老夫人慈愛賢德,王爺如何能習得真學?可見上天也覺得太傅和老夫人德行好,七十年了,依然保佑二老無病無災。」
王老夫人笑:「王妃這話折煞老身。老身—介老嫗,哪當得王妃這等高看?」
「我這是實話。」唐師師說著看向身後的人,「老夫人若是不信,不妨問問大太太二太太,是不是老夫人福德無量,得上天庇佑?」
王家幾個媳婦當然笑著稱是,王老夫人被哄得開懷,臉上笑出一層層褶子。王老夫人笑了一會,關切地問:「聽我家大兒媳說,王妃已經育下子嗣?」
「沒錯,犬子名趙子誥,下個月就一歲了。」唐師師遺憾地嘆了一聲,「可惜他最近水土不服,不能出門,要不然,我就抱他到老夫人跟前,好沾沾太傅的學問和老夫人的福氣。」
王老夫人笑道:「謝王妃看得起,能得您這句話,老身死也無怨了。」
「老夫人福澤深厚,長命百歲,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麼。我還指望著過幾年趙子誥大了,讓太傅指點他學問呢。」
王老夫人自然一口應下:「這有何難。這幾年老太爺時常抱怨我家的兒孫愚鈍,簡直愚不可教,正好送小郡王過來,讓老太爺教個聰明的學生,好歹瀉瀉心裡的火。」
唐師師和眾人一起笑,滿堂兒媳孫媳見了,見縫插針地說討喜話。其實這話就是場面話,很快唐師師和趙承鈞就要回西平府了,王太傅怎麼可能教趙子誥呢?
無論唐師師還是王家人,誰都沒有把這些話當回事。
王老夫人笑了一會,看著面前美麗嬌妍的年輕王妃,感嘆道:「歲月不等人啊。老身記得,王爺年少時時常獨來獨往,老太爺私底下和老身提過好幾次,說靖王什麼都好,唯獨太孤。老太爺擔心過許久,生怕靖王太忙著外面的事,虧待了自己,幸好,如今靖王娶妻生子,成家立業,老身和老太爺也能放心了。」
「謝老夫人掛念。」唐師師笑道,「我們年紀輕,不曉事,今後,還有勞您和太傅多多指點。」
「不敢當。」王老夫人回道,「老身不過盡應盡之義罷了。」
唐師師在心裡將這話過了一遍,覺得王老夫人的態度很模糊,沒說支援,也沒說不支援。唐師師暗暗嘆氣,心想冰凍三尺都非一日之寒,若想爭取人心,哪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慢慢磨吧。再說王老夫人畢竟是女眷,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是王太傅。
說不定趙承鈞那邊,能獲得意外之喜。
之後唐師師絕口不提朝事,陪著王老夫人回憶往昔,湊趣討喜。她坐了一會,客人越來越多,沒一會丫鬟跑進來,說:「老太太,老太爺發話,說可以開宴了。」
「好。」王老夫人在孫女媳婦的攙扶下站起來,說,「王妃,走吧,該入席了。」
唐師師虛扶了王老夫人一把,隨著眾人去花廳用飯。唐師師坐在席位上,心想用完這頓飯,她就可以回府了。
希望接下來,不要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