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獲救

趙承鈞睡了一個久違的安穩覺。夢中黑暗起起伏伏,他的意識時而在黑暗中沉淪,時而回到少年的記憶中。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紫禁城的生活了。

夢中,他的母妃尚在,柔儀殿溫暖如春。三哥天天帶他到宮外玩,有時候會被二哥逮住,二哥本著臉說要告訴太傅和父皇,可是每一次,他都替他們瞞下來。

自從郭貴妃死後,趙承鈞很少做夢了,他甚至連安安穩穩睡著都難。往常躺很久,他才能勉強感受到睡意,那些睡意很淺,稍有風吹草動他就會驚醒,有時候沒有聲音,他都會被自己嚇醒。

他一閤眼,就看到母妃的身體掛在柔儀殿,晃啊晃,像是一縷白色的幡旗。又有時候,他會夢到三哥病重,姚太后的太監掐著嗓子說:「如今宮裡上上下下都在忙先帝賓天的事,太醫院騰不出人手來。想來滕王吉人自有天相,有恭烈貴妃保佑,一定會自己痊癒的。」

但是這次,趙承鈞見到了還是少年模樣的哥哥,情緒卻很平和。他平靜地從夢中醒來,心中懷著淡淡的感傷。

他知道他們走了,也知道夢只是夢。但是這樣的夢更像是緬懷親人,而不是噩夢。

趙承鈞動了動身體,從床榻上支臂坐起來。他這裡發出聲音,外面的人聽到,很快掀簾子進來。他們看到趙承鈞醒了,一個個驚喜非常:「王爺,您醒了!」

趙承鈞太久沒說話,嗓子有些不舒服。他嗓音喑啞,問:「什麼時候了?」

「回王爺的話,現在是酉時二刻。」

「哪一天?」

「九月十二。」

九月十二……趙承鈞暗忖,遇襲那天是九月初十晚,也就是說,他已經睡了兩天一夜了。趙承鈞又問:「她呢?」

趙承鈞問的是「她」,而是侍衛聽不出男女,自以為是世子。侍衛抱拳,說:「回王爺,世子剛剛才走。世子這兩天一直在王爺身邊侍疾,昨夜更是熬了通宵,眾人怎麼勸都不肯走。今日太醫說您的情況已經穩定,世子身上有傷,不宜過度操勞,世子才被眾人勸回去。世子剛走不久,他若是知道您醒來了,一定非常高興。卑職這就去叫世子來!」

趙承鈞手指在床沿上叩了叩,這是他不耐煩的標誌。他忍住情緒波動,依然淡淡道:「不用了。唐師師呢?」

侍衛一驚,王爺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詢問刺客,不是擔心世子的傷,竟然是問那個女子?侍衛驚愕地抬頭,趙承鈞淡淡瞥了他一眼,侍衛立刻收回視線,恭順道:「回王爺,唐姑娘已經回營了。她在……」

侍衛說到這裡,猛地一怔,他忽然意識到,他並不知道唐師師的動向。

王爺受傷昏迷,營地所有人都像天塌了一樣,忙著照顧靖王還來不及,誰會關心一個小小的美人?要不是靖王問起,侍衛至今都記不起這號人。

侍衛遲疑,不確定道:「她大概在自己的帳篷裡吧……」

趙承鈞看到侍衛的表現,臉色越來越冷。他二話不說,從床榻上起身,隨便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侍衛大驚,慌忙追上去:「王爺,您重傷未愈,不可大動。」

侍衛說話時,主帳的簾子被另外一波人掀開了。趙承鈞醒來的訊息傳出去後,各個帳篷都驚動起來,眾人架著太醫趕快衝過來,連趙子詢都飛速趕到。

他們一進門正好撞到趙承鈞,他們見趙承鈞一副要出門的樣子,都驚住了。太醫絮叨叨說道:「王爺,微臣還沒給您請脈,你怎麼能自己下床……」

「是啊,王爺……」

趙承鈞臉色冰冷,只是淡淡掃了這群人一眼:「讓開。」

眾人噤聲,再無人敢多說一句,一齊給趙承鈞讓開路。趙承鈞出了門後,毫不停頓,徑直往唐師師的帳篷走去。

唐師師的帳篷和主帳距離非常近,可是待遇卻天差地別。趙承鈞的帳前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守著,缺水缺炭立刻就有人補上,而唐師師這裡,卻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唐師師面朝裡躺著,被子只蓋了一半,頭髮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塌上。小狐狸正在舔唐師師的手指,聽到腳步聲,它驚喜地對趙承鈞吱吱呀呀叫。

趙承鈞沒有管狐狸,他想著男女授受不親,沒有靠太近,低聲喚:「唐師師?」

唐師師許久沒有動靜,狐狸在塌上轉來轉去,叫聲急促,爪子在邊緣劃出細細的白痕,焦灼之意顯然。趙承鈞不再避諱,他坐到塌邊,伸手探向唐師師額頭。

他剛一碰到,手指就意外地縮了一下。趙承鈞趕緊將唐師師放平,果然,唐師師額頭滾燙,雙頰通紅,嘴唇上是不正常的乾裂。

她發燒了。

趙承鈞回頭看了眼桌案上的茶杯,頓時震怒。他站起身,聲音怒不可遏,又刻意壓著嗓音,道:「她高燒兩天,這期間,你們就對她不聞不問,連送水的人都沒有?」

一眾侍衛站在門口,唯唯諾諾,不敢抬頭。趙承鈞壓抑著怒火,冷冷道:「叫太醫來。」

作者「九月流火」的其他小說

玉佩裡的太子爺》《謫仙》《錦衣殺》《我給前夫當繼母》《雙璧》《拯救美強慘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