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雲初的臉頰驟然失去血色,奚夫人有些急了,連忙說:「這怎麼能一樣?」
然而趙承鈞已經失去了耐性,他站起身,眾女眷見狀跟著起身,奚夫人剩下的半截話自然說不下去了。趙承鈞對鄭老夫人和奚夫人點點頭,說:「兩位繼續聊,本王還有事,就先走了。」
奚夫人只能笑了笑,道:「妾身恭送靖王。」
內外奴僕一同行禮,趙承鈞在眾人的跪拜中大步離開。等趙承鈞走後,奚雲初慢慢站起身,一張小臉素白一片。
鄭老夫人裝作看不到,笑呵呵地說起王府的花。彤秀上前撤茶,唐師師站的最近,不免搭把手。她親手倒給靖王的那杯茶,一口沒喝,又被她撤了下去。
唐師師端著茶盞走時,隱約感覺到,背後有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唐師師裝作不知,不緊不慢地端著盤子出去。後面,奚夫人藉著袖子掩飾,悄悄掐了下奚雲初的手。
奚雲初吃痛,不情不願地收回視線。奚夫人趁人不注意,警告地瞪奚雲初。
靖王走了,她們這群壁花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唐師師藉著端茶的動作離開,正好不必再回去。沒過一會,裡面的幾個美人也陸陸續續出來了。
馮茜找到唐師師,親暱地攙住唐師師的胳膊,問:「唐姐姐,你怎麼又自己走了?」
唐師師悄悄翻了個白眼,表面上笑著道:「奚小姐似乎不喜歡我,我怕礙了奚小姐的眼,就躲遠了。」
「姐姐這是說什麼話,你聰明又漂亮,天底下怎麼會有不喜歡你的人?」馮茜說著,隨口般問,「姐姐,靖王剛剛說他無意成婚,這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唐師師輕飄飄應了一句,她不知道,她也不關心。但是從自身利益的角度來說,唐師師也確實不希望王府再多一個王妃。
要不然,光每天晨昏定省,就夠她們折騰了。
如果那個人還是奚雲初……呵,那就更有意思了。
馮茜顯然也想到了奚雲初,她偷偷觀察著唐師師的表情,問:「唐姐姐,你說奚夫人是不是有意延續婚約?王爺的第一任未婚妻便是奚家大小姐,只可惜姐姐福氣薄,沒過門就病亡了。不過二小姐看起來,倒有副相。」
唐師師靜靜看著馮茜,突然問:「你看起來很關注王爺?」
「哪有。」馮茜嗔怪地撞了唐師師一下,輕聲道,「我分明是關心唐姐姐。姐姐如今在王爺跟前伺候的好,其他美人雖小打小鬧不斷,但好在都沒壞心,我慣是個沒出息的,這樣的日子對我來說就很好了,千萬不要再生變。如果新來一位王妃,誰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唐師師輕輕笑了笑,說:「放心,以妹妹的品貌,以後即便有新王妃進門,也不會苛待你的。馮妹妹倒不必擔心這個。」
「可是……」馮茜咬了咬唇,壓低聲音說,「王爺分明說了,他無意成婚。」
唐師師嘁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天底下喪妻的男人都這樣說,但是你看哪個男人耽誤他們娶繼室了?男人的話,聽聽就罷了,真信了才是傻子。」
尤其是靖王這種年富力強、大權在握的男人。
馮茜哦了一聲,看不出內心想法。唐師師和馮茜不想和其他人寒暄,挑著僻靜的路走,不曾想,正好撞到了周舜華和任鈺君。
四人突然見面,都怔住了。周舜華最先反應過來,笑了笑,說:「原來是唐姑娘和馮姑娘,最近,你們兩人倒走得近。」
唐師師不輕不重頂回去:「不及周姐姐和任姐姐金蘭情深。」
任鈺君看著唐師師實在難有好臉色,她皺著眉,問:「你們怎麼在這裡?」
「外面太吵,來花園裡躲躲清淨。」說著,唐師師輕輕一嗤,「別誤會,我還沒有無聊到跟蹤你們。」
周舜華臉色不好,她正要阻止唐師師和任鈺君吵架,外面道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女子的聲音:「雲初,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奚雲初像是被人欠錢一樣的聲音響起,「恭喜盧姑娘,如願以償,成為世子妃。日後,望世子妃多多提攜我這個破落戶。」
好幾個女子的驚呼聲響起,一個女子十分驚訝,問:「這是真的嗎?姐姐真的要成為世子妃了?」
「靖王親口說出來的話,還能是假的?」奚雲初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口氣也說不上好,可是另外幾個女子完全不在意,眾人又驚又羨,圍在盧雨霏身邊不斷說奉承話。盧雨霏聲音中含著笑意,道:「還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呢,你們不要亂說。」
幾個閨秀說笑著走遠了,主道兩旁種著茂密的灌木,她們又忙著說話,故而並沒有看到,樹木後有人。
任鈺君本想要出聲提醒,突然聽到世子妃這幾個字,一下子消聲了。四人默而不宣,誰都沒有說話,默默聽完了外面所有對話。
等盧雨霏和奚雲初等人走過去後,四人誰都沒有率先說話。最後,唐師師說:「世子即將迎娶正妃,此乃大喜,合該向世子道喜。」
任鈺君本來失魂落魄,聽到唐師師的話,她立刻警醒起來,目露防備:「世子的事自有我們照料,就不勞唐姑娘操心了。」
唐師師勾唇一笑,她慢慢走近,看著任鈺君的眼睛,緩聲道:「我非要去,你管得著我?」
她們這裡說話時,外面忽然傳來撲通一聲,隨即,閨秀們驚慌的聲音響起:「快來人啊,盧姑娘掉到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