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人間

洛晗和冥界借用了先帝的魂魄,給這個國家的皇帝託了夢。她和凌清宵則留在宜寧府等待,若是事情解決,他們就回天界,如果皇帝還死不悔改,任由國丈截斷河流,那他們就只能去京城一趟了。

解決國丈,順便挑選下一任皇帝。

兩人等待期間,中秋節來了。雖然宜寧府民生凋敝,可是天災人禍並不能阻攔人們對於節日的喜愛,中秋那天,宜寧府街上露出難得的熱鬧。洛晗和凌清宵也一同出門,去感受人間的節日。

他們去過許多名城,見過不知多少大型節慶,相比之下,宜寧府的熱鬧實在簡陋。可是洛晗和凌清宵還是逛得很認真,有一個攤子上在賣髮飾,稀奇的是髮飾做成各種動物模樣,尤以兔耳做的最逼真。

洛晗被吸引了,拿了一對兔耳戴到頭上玩。凌清宵看到,實在喜歡的不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洛晗的臉,順便揪了揪兔耳上的毛。

洛晗早就發現了,凌清宵是個絨毛控,看到毛茸茸的東西就忍不住摸,偏偏他自己還不承認。洛晗把他的手開啟,擺正自己的兔耳,瞪了他一眼道:「若是以後有人給你下毒,下在毛茸茸的玩具上,保證一下一個準。」

凌清宵失笑:「哪用那麼麻煩,你在自己身上隨便放毒,那才叫百發百中。」

「兩位……」攤主縮在後面,弱弱地問,「你們還要買嗎?」

洛晗和凌清宵站在他的攤子邊,雖然賞心悅目,但是攤主更覺得害怕。尤其是那位郎君,看起來年紀輕輕,但是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了。

凌清宵付了錢,帶著洛晗離開。接下來集市上再沒有什麼新鮮事物,洛晗和凌清宵隨便看了看就回家了。

凌清宵去屏風後換衣服,他解開外衣時,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裝作不知,繼續手上的動作,他放下外衣,僅著中衣。這時候,他的眼睛被人從身後矇住,說:「別動,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凌清宵淡笑,道:「好。」

洛晗要踮起腳尖才能捂住凌清宵的眼睛,這個姿勢太累了,她拿出一條白紗,蒙到凌清宵眼睛上,說:「不許解開!」

凌清宵十分配合地點頭。洛晗把白紗摺疊了好幾層,但是依然可以透光,隔著白紗,她的聲音影影綽綽,朦朧清麗。

凌清宵看到洛晗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什麼東西,隨後解開了他的中衣,看動作還要再往裡解。凌清宵宛若泰山,安然不動,直到洛晗拉開他最裡面的一層衣服,手指探上了凌清宵胸膛。

凌清宵終於忍耐告罄,他握住洛晗的手指,問:「你要做什麼?」

凌清宵現在衣衫不整,眼睛上纏著白紗,有一種清冷又脆弱的美感。洛晗掙開他的手掌,說:「秘密。」

好吧,凌清宵由著她折騰,但是另一手已經環住洛晗的後腰,手指在她腰際緩慢摩挲,意味不言而喻。

洛晗將一個鱗片狀的東西貼在凌清宵胸口,不斷調整形狀,最後和凌清宵自身的龍鱗完美契合。

這是她做了許久的龍鱗,從她剛剛甦醒開始,她就在找材料了。雖然比不上凌清宵本身的逆鱗,但是已足以為他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他最脆弱的地方總算被補上了。之後她會繼續想辦法,但是目前,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

凌清宵聲音早已不知不覺變得低啞,他問:「你做了很久?」

「嗯。」洛晗手指撫過凌清宵心口,說,「雖然還不完美,但是看起來已經沒有差別了。只不過如果仔細摸,還是能摸出來這一塊不平整。」

後添的鱗片,總是不能和原本的比。洛晗深感遺憾,凌清宵卻覺得無所謂。以他如今的修為,天下少有能威脅他的人,更遑論被人近身。所以鱗片是不是完好無損,都沒有差別。

因為都無法靠近他。至於鱗片摸起來不平整這一點……凌清宵就更不在意了,唯有洛晗才會發現這一點,不平整反而是情趣。

凌清宵將她攬的更緊,說:「多謝。」

「你和我還說謝?」

那正好,凌清宵順理成章換了一種感謝方式。他都沒有動手,眼睛上的白紗就輕飄飄落下,凌清宵將洛晗打橫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洛晗靠在凌清宵臂膀中,看著他清冷如玉的側臉,悠悠嘆道:「實在沒法想象,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一直覺得你是一個禁慾且性冷淡的人。」

凌清宵輕笑,問:「那現在呢?」

「人不可貌相。」

凌清宵將洛晗放在床上,正要說什麼,外面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洛晗想要起身檢視,被凌清宵按住。

凌清宵握住她的肩膀,眼神危險:「你去哪裡?」

「外面有聲音……」

「河水流下來了而已。」凌清宵說,「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繼續。」

「可是突然放閘容易決堤,萬一宜河沖毀了兩岸……」

凌清宵忍無可忍,捏著她的下巴,直接堵住那張嘴。

「專心。」

中秋夜裡,乾涸已久的宜河突然傳來巨響,一夜間乾枯的河道就奔騰起滾滾浪流,宛如天降神蹟。宜寧府的百姓出門檢視,全不可置信地歡呼,又是手舞足蹈又是磕頭禱告。知府站在河邊,仰天長嘆:「蒼天有眼啊……」

到了後半夜,三年未下雨的陳國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淅淅瀝瀝下了一夜,將深夜中的動靜完全掩蓋住。洛晗後半夜累極睡去,最後的印象就是雨水敲打在窗紙上,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第二天,洛晗睡到巳時才醒。外面的天還是陰的,洛晗看了下時辰,悠悠對凌清宵道:「難得你有良心,竟然沒有吵醒我。」

凌清宵已經衣戴整齊地坐在床邊,聽到她的話,不由挑眉:「什麼叫吵醒?我只是正常喚你起床。」

你看,魔鬼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魔鬼。洛晗伸了個懶腰,熟練地摔回床上。凌清宵伸手接住她,十分無奈:「還不想起?」

「不想。沒想到先帝的威望還算不錯,皇帝挺怕他爹,一託夢就改了。宜河的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可以準備迴天界了。」洛晗窩在凌清宵懷裡,換了個角度,說,「反正接下來沒事了,乾脆睡一天好了。」

洛晗和凌清宵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便準備悄悄離開。清早,兩人攜手出門,看到巷子中小孩子跑來跑去,一個男孩手裡握著木劍,嘴裡唸唸有詞:「妖怪,哪裡跑?」

他追著夥伴跑,其他小孩一鬨而散,差點撞到洛晗身上。凌清宵冷著臉將人擋開,小孩抬頭看到凌清宵,差點嚇哭。

洛晗悄悄拽了凌清宵一下。她走到那幾個孩子身邊,俯身,溫聲問:「你們在做什麼?」

握著劍的那個男孩飛快看了凌清宵一眼,有些緊張地說:「我們在玩捉河妖。」

「河妖?」

「大人們都說,是河妖被天上的神仙捉走了,所以宜河才一夜間充滿了水。」小男孩說著用力握住劍,說,「我也要學習本領,以後降妖除魔,踏遍名山大川,尋訪秘境。」

洛晗好笑,這些孩子們還不懂,世上本沒有妖怪,所有的妖怪都在人心裡。她倒希望,他們一輩子都不要懂。

洛晗又問:「你為什麼要去尋訪秘境,留在家裡不好嗎?」

「不好。」小男孩振振有詞道,「我要去探險,去尋寶!留在家裡多沒意思。」

洛晗笑了笑,給了他們一把糖,說:「去玩吧。這次小心,不要再撞到人身上了。」

孩子們吵吵嚷嚷地跑開了。洛晗看著這些孩子的背影,忽然感慨。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外面的世界,天外來客,妖魔鬼怪,蓬萊仙島,世外桃源……他們對奇異世界的好奇從未停止過,殊不知,天是藍的,樹是綠的,河水往低處流,熱氣往高處升,本身就是最神奇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天外來客來到這裡,或許也會感嘆,這個世界是如此奇異美妙。

洛晗起身,回頭看去。凌清宵站在不遠處,微笑看著她。

真正的桃源,在身邊。

·

帝凌清宵,鐘山蒼龍族,行二。三百歲升靈仙,一千歲昇天仙,五年後升上仙。非抄錄錯誤,確為五年後。次年先帝兵解,九州會召開,帝獨戰群雄,登基稱帝。

帝升金仙、仙尊時間不詳,如今修為不詳。然確矣,帝已於六界無敵手。

帝勤政親賢,勵精圖治,登基以來仙界經濟繁榮,文治昌盛,聲威日隆。帝大婚之日,魔尊夜重煜、紅蓮妖王偷襲,為帝斬於當場。後魔界、妖界莫不驚懼,不敢來犯。曾有魔兵夜呼帝名,魔尊以為帝至,披頭跣足奔逃。

帝於天啟歷六千一百二十六年大婚,六宮空置,僅有一後。後來歷成謎,天宮曾有傳言,疑後為神族。帝后未曾回應,實情難為外人所窺也。

初元歷九千年,天宮戒嚴,六界無不驚疑。然帝久久不見行動,天宮隱有傳言,戒嚴並非備戰,而是後疑有孕。

……

編撰史書的官員寫完最新的一行字,合上書,封面上赫然寫著《天宮志》。

天高氣朗,風起雲湧,群雄輩出。天宮的故事,還在繼續。

——《拯救美強慘男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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