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晗說著拿出一柄銬鏈,一端扣在凌清宵手上,另一端扣在床柱上。她自己爬上床,將凌清宵身上的玉佩、飾物、儲物法器全部解下。
劫財劫的還挺認真。凌清宵等了一會,實在等不到她劫色,只能自己睜開眼睛:「你就這點追求?天帝身上,最值錢的可不是飾物。」
凌清宵身形一動就感覺到手腕被限制。他掙了掙,看著手上的鎖鏈,悠悠道:「你就這麼喜歡這種東西嗎?」
洛晗凶神惡煞地將他按住,說:「你已經被我劫持了,安分點,不許亂動。」
凌清宵好笑地躺回原位,等著她下一步動作。洛晗胳膊肘壓在凌清宵身上,湊近了,問:「你是誰?」
兩人對視,床外的白紗垂下來,將燈光隔得朦朦朧朧,兩人眼睛中彷彿只剩這一方世界。凌清宵靜靜看著她,說:「凌清宵。」
他從來沒有打算瞞她。不過,洛晗記仇的程度,是真的大。
看看他手上的銬鏈就知道了。
洛晗看了他良久,說:「好。你密碼是多少,身上有哪些財物,家裡保險箱放在哪裡?」
凌清宵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還沒看出來嗎,謀財害命。」洛晗見他還笑,憤憤撞了他一下,「嚴肅點,不要笑。」
凌清宵忍住笑,將答案一一告知,甚至連自己的身家都坦白了:「口訣有點多,你可能記不住,等明日我給你整理一份單子來。如今我身上財物最貴重的是天帝方印,不過估計你用不了,還容易惹上官司。至於藏寶庫,這個太多了,我也記不清有多少,不過鐘山有一份名冊,之後我讓人取來。」
這是在炫富吧?洛晗逼近得越發緊,說:「你倒是狡猾,說了半天,其實什麼資訊都沒告訴我。」
「嗯。」凌清宵痛快地承認了,問,「那你要如何?」
「我從不做白工,你必須交出一樣對你來說最珍貴的東西,才能放你離開。」
凌清宵看著她,想都不想道:「好。」
洛晗挑眉:「你都不問是什麼?」
「什麼都可以。」
「包括你的逆鱗?」
凌清宵的目光依然平靜又包容:「當然。」
他這樣回答,反而讓洛晗說不出話來了。她停了一會,奇怪地問:「你都不問我為什麼嗎?」
「只要是你,無論想要什麼都可以。只除了離開我。」
洛晗一直俯身壓在凌清宵上方,現在她有些累了,直起身,疲憊地揉了揉腰,說:「這個姿勢太累了。我找到一種辦法,可以將你的心魔轉移到體外,但是需要犧牲你的一部分做引子。我想來想去,滿足條件又傷害最小的,只能是逆鱗。」
逆鱗是龍身上唯一的弱點,可是對於凌清宵來說,卻沒那麼致命。只要解決了心魔,讓他不再受到幻境蠱惑,天下根本不會有人能接近他。
而且,還有洛晗。只要有她在凌清宵身邊,即便凌清宵陷入幻境,洛晗也不會讓人有機會靠近他的逆鱗。等以後她提升了神力,或許,可以創造第二塊逆鱗給他。
當務之急,是解決心魔的威脅。明日大婚,天宮將匯聚八方來客,到時候萬眾矚目,魚龍混雜,萬一發生點什麼,簡直不堪設想。
洛晗不敢冒任何風險。
凌清宵對此只是淡淡點頭:「好。」
「那我取了?」
凌清宵輕輕頷首。洛晗手觸碰到他的衣領,一副要撕衣服的架勢。凌清宵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洛晗被看得直打退堂鼓,她悄悄鬆開手,道:「你都不反抗,沒有意思。你自己取逆鱗吧,我走了。」
洛晗往外挪了挪,真的要爬下床。凌清宵忍了一晚上,此刻終於忍無可忍。他手上的銬環咔嚓一聲碎裂,洛晗都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人握住,隨後整個人都被反推到床上。
「這就要走?」凌清宵擒著她的雙手,橫在她上方,不緊不慢道,「你的夫子有沒有教過你,做事要善始善終,持之以恆。」
洛晗搖頭:「沒有。我的夫子只教過我,量力而行。」
凌清宵笑了,他的笑聲低沉,氣息輕輕撲在洛晗耳垂上:「好,那我教你。」
「想要對一個男人不利,要先迷惑他的心智,把控他的感官,讓他無暇注意周圍的狀況。等他最恍惚的時候,給予他致命一擊。」凌清宵說著擒住洛晗嘴唇,說,「如果物件是我,你只需要這樣就夠了。」
凌清宵的手穿過洛晗脖頸,牢牢扣在洛晗後頸處。洛晗被迫仰起頭,抵禦他的進攻。她身體在錦被中越陷越深,脖頸卻越仰越高,最後,兩個人不知道是誰咬破了嘴唇,唇齒間血腥味縱橫。
洛晗推開他,氣喘吁吁地撐在床上。她發現兩個人的衣服都亂了,尤其是凌清宵的,被扯亂了一大半。
洛晗眼神有些尷尬地飄了一下,說:「你的衣服怎麼開了?」
「是你拽開的。」
「你碰瓷,我根本沒動!」
凌清宵無奈,真的是她。這個姿勢,他根本不可能碰到自己的衣服。
凌清宵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說:「好,不是你,是我沒繫緊。別動。」
洛晗感覺到凌清宵在拔自己的逆鱗,即便沒有經歷過,但是想想也知道,這是非常痛的。
洛晗心疼,伸手想要幫他鎮痛。她的指尖觸碰到一片涼涼的皮膚,細膩如玉,緊緻有力,隱約還有輪廓。洛晗想要再摸,被凌清宵猛地制止:「別動。」
他的手上有些溫熱的液體,握在她的手腕上黏黏的,洛晗馬上反應過來,是血。
她不顧凌清宵的阻攔,順著身體往上探去。她手指試試探探,不斷在尋找逆鱗的位置在哪兒。凌清宵另一隻手握上來,帶著鮮血,握著她的手按向一個地方。
洛晗指尖感受到溫熱的血,胸腔之下,他的心有力地跳動著。洛晗手心按住那個地方,凌清宵和她五指交握,血跡從兩人指縫間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床榻上。
洛晗輕聲問:「疼嗎?」
凌清宵將一塊光潔瑩潤的鱗片放入洛晗手心,說:「不疼。」
洛晗掙開凌清宵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直接去看凌清宵胸口的傷。洛晗看到那些血跡,心疼的無以復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他自己將逆鱗生生拔下,動作不甚細緻,傷口難免會很大。凌清宵沒有告訴洛晗原因,只是說:「這是暫時的,很快就止血了。」
洛晗不信,她小心翼翼地從床上撐起身,在傷口上吹了吹。凌清宵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聲音都變啞了:「很快就沒事了,你不要亂動。」
洛晗仔細看著傷口,伸出手,緩慢將傷口治癒。凌清宵感受到心口傳來暖融融的、癢癢的感覺,洛晗的手還有一下沒一下地碰到那裡,他簡直覺得這是在折磨他。
偏偏另一個人毫無自覺,洛晗輕輕撫摸著剛才受傷的位置,問:「你沒了逆鱗,無異於將最大的弱點暴露給別人。你真的不介意嗎?」
凌清宵忍無可忍堵住洛晗的嘴,制止她下一步動作。明日才是大婚,她再亂動下去,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這一吻和以往不同,充滿了慾望色彩。洛晗感覺到凌清宵是硬逼著自己停下來,側臉停在她頸側,劇烈地喘息著。
洛晗等了一會,慢慢說:「其實……」
「不行。」凌清宵都不敢聽她說完,立刻打斷。他將衣服繫緊,轉身下了床。他生怕再晚一點,他就後悔了。
洛晗慢慢坐起來,拿起他的逆鱗看。凌清宵的龍形是銀色的,連鱗片都帶著清冽的寒意,摸起來有玉石的瑩潤,也有金屬的鋒利。洛晗手心上發出光,漸漸將整塊鱗片都籠罩住。這是一個移花接木的小伎倆,如果下一次凌清宵的心魔出現,就會出現在這塊鱗片上。之後或是剿殺或是攔截,都好行動許多。
她沒有辦法在心魔沒出現的時候將其拔除,但是用一些小技巧迷惑對方,還是做得到的。
洛晗將逆鱗妥善收好,隨後下床,輕輕從背後環住凌清宵的腰:「沒有逆鱗,真的沒事嗎?」
「沒事。」凌清宵握住洛晗的手,說,「你才是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