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一看就是凌清宵乾的,凌清宵站在屋外揮手,宿飲月身上的束縛應聲而解。凌清宵出於同族的情誼,難得提醒了一句:「宿飲月驕縱自我,已被家裡寵壞了。如今魔界並不消停,宿家主務必看管好她,不要讓她再跑出去。」
要是再跑出去,宿家就是將臨山送給凌清宵,凌清宵也懶得管了。宿父尷尬,趕緊應諾:「是,我明白,多謝凌家主提醒。」
宿飲月見了宿母后就一直哭,現在終於解開束縛,她一邊哭一邊掙扎:「娘,我要去見表哥,你放我走……」
凌清宵和洛晗站在門外,也聽到了。宿父剛剛才放過話,現在就被女兒打臉,顏面上非常過不去:「小女頑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之後定會嚴加管教。」
凌清宵對這句話並不抱希望,若是宿父宿母會好好管教,宿飲月也不會長成這個性格。他不想讓宿飲月再給仙界惹麻煩,手輕輕一拂,閣樓外就升起一道無形的結界。
宿父生出種不好的預感:「這是……」
「這是結界。」凌清宵說,「等宿飲月修到天仙中階後,這個結界自然解除。在這之前,她就好生在閣樓裡待著吧。」
洛晗聽著再一次在內心感謝上蒼,幸好凌清宵不是她的表哥,攤上這樣一個親戚家的小孩,實在是太可怕了。
宿父還能說什麼,只能強笑著道謝。宿飲月在閣樓裡聽到外面的話,披頭散髮衝出來,可是才跑到門口就被結界擋住。果然,她已經無法離開這座閣樓了。
宿飲月試了門後又去試窗戶,終於絕望。她流著淚滑倒在地,對著宿父宿母哀求道:「爹,娘,我不想被關在裡面。求求你們放我出來,不要再逼我了!我連自己的主都不能做,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宿母聽到幾乎肝腸寸斷,和宿飲月一起哭得不能自已。宿父眼裡也露出害怕,呵斥道:「飲月,不可咒自己。」
「那你們放我出來。我保證我會聽話,再也不離開臨山了。」
宿父宿母有些動搖,凌清宵聽到,內心毫無波瀾,轉身就走。
結界是凌清宵設的,宿父宿母也做不了主。宿飲月見凌清宵不肯解除,在背後大喊:「你們若是逼我,我這就自盡!」
「儘可隨意。」凌清宵頭也不回,冷冷道,「反正龍族自愈能力強,區區自殘,死不了人。」
宿飲月又搬出絕食、咬舌、跳樓,都毫無作用。凌清宵實在是個鐵石心腸,等走遠後,洛晗笑著打趣凌清宵:「你剛剛特別像個反派封建家長,那種阻礙有情人在一起、拆散真愛的惡勢力。」
凌清宵活脫脫是羅密歐與朱麗葉裡面的封建家長,凌清宵聽到不以為然,道:「她腦子有病。」
凌清宵不屑於被這種戀愛腦理解。
扔掉宿飲月這個累贅後,洛晗和凌清宵速度大大加快,很快到達南天門。
凌清宵親自進過地宮,對魔域最為了解,這次依然是他前去覆命。洛晗讓凌清宵自己去玉清宮,她則帶著久未放風的吞元獸,在三清天隨便走走。
凌清宵如今來玉清宮實在是駕輕就熟,白標稟報過後,天帝手中動作不停,道:「讓他進來。」
凌清宵進殿,給天帝行禮:「陛下。」
天帝正好寫完一份奏摺,他將批覆完畢的奏摺歸入書架中,順勢放下筆,換換精神。
天帝隨意坐著,問:「你這次魔域之行如何?」
「幸不辱命。」凌清宵聲音沉靜,說道,「陛下猜得不錯,失蹤的仙族都是被魔族擄走了。雷烈王在他的王府下面修了一座地宮,裡面用誅仙石做成機關,並且鋪設管道,可以直通魔族修煉場所。那些仙族被抽乾靈氣,轉化為魔氣,供上方魔族修煉。臣去時,已經有十七個仙族遭魔族毒手。」
凌清宵說著拿出留影石,放出他在地宮內記錄的場景。天帝看了一段,皺著眉將影像收起,已然動怒:「魔族欺人太甚。」
天帝說完後,沉著臉陷入沉默。凌清宵安安靜靜地站在下首,不出聲也不催促。
過了一會,天帝從思緒中回神,繼續問:「如今地宮在何處?」
「已經被我炸燬了。」凌清宵說,「臣從魔域離開時,劫持了雷烈城的魔王,並炸燬地宮。裡面倖存的仙族已全部解救出來,現在天羽星君正在安置倖存者。」
天帝聽到意外了一瞬,他只是派凌清宵去查案,沒想到凌清宵真的查清楚一切不說,還順手搗毀了地宮,劫走幕後主使,連人質都營救出來了。
他一個人,完成了查案、執法、善後所有事情。完成程度太高,連天帝都有些驚詫。
剩下的事情,天帝覺得已經不必問了。天帝心情放輕鬆很多,甚至都有心情和凌清宵說笑:「你綁走了雷烈城的魔王,魔域就一路放你通行?本尊以為,魔尊至少會派些追兵出來,多少做做顏面。」
凌清宵短暫地停了一下,其實魔尊派人了,只不過,沒攔住而已。
在天帝面前,凌清宵不好說自己的事,只能沉默,讓魔尊背了這個黑鍋。天帝嘲笑完死對頭,心情大好,連堆積如山的棘手政事彷彿也不足為道了。
凌清宵交付任務,同時將證據、人質、倖存者等全部移交給天宮,之後的事情會有其他人接手,具體如何處理,就不是凌清宵該插手的了。
凌清宵卸下職務後,無事一身輕。他一完成任務就想撤退,完全沒有和天帝說說話的念頭。其他人費盡心思想要接近的人,對凌清宵來說,也只是一個提交任務的活動點罷了。
天帝見凌清宵要離開,心中無奈。不知道的,還以為凌清宵才是那個大忙人呢,天帝難得多說了幾句,道:「這次你辦得很好,你很擅長處理細碎之事,泑山一帶最近不太平,山路頻生盜賊,戶籍記載的亂七八糟,許多田地因此下落不明。泑山一帶的路就交由你來管了,順便給他們清一清田地。」
泑山遍佈紫色的美玉,歷來是富饒之地。因為物產豐富,所以泑山的土地兼併一直非常嚴重,當地的世家豪族一手遮天,抱團排斥外來官員,政令根本推行不開。天宮幾次下令清查泑山土地,最後都無疾而終。
現在天帝將泑山的治路權交給凌清宵,是賞賜,也是考驗。
凌清宵沒有猶豫就應下了。泑山是天界出了名的富得流油,泑山整座山上都是美玉,價值不可估量。既然有錢拿,為什麼要拒絕?
天帝給的痛快,凌清宵應的也痛快,誰都沒有討價還價,非常節省時間。天帝對此很滿意,臨走時,隨口道:「雷烈王會移交鴻臚院,之後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趁這段時間,你把修為練起來,早日升到上仙。」
在天帝的話裡,升到上仙彷彿和出門砍棵樹一樣輕鬆。而凌清宵竟也當真應下:「好。」
簡明扼要,十分隨意。
凌清宵從玉清宮出來後,認準方向,徑直去找洛晗。天宮處處可見靈泉流水,洛晗停在一汪泉眼邊,半靠著身後的石頭,喂吞元獸吃草。她聽到身後有動靜,一回頭,立即露出笑容:「你回來了。怎麼樣,還順利嗎?」
「嗯。」凌清宵點頭,站到洛晗身邊,說,「倖存者安置及撫卹等事會由天樞院接管,雷烈王也移交鴻臚院,後續如何與魔界交涉,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洛晗點頭,這種事情有專業的外交人員,他們救了人,就可以功成身退。洛晗將最後一截草餵給吞元獸,問:「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去哪裡都可以。」凌清宵說,「你之前不是說要來一段說走就走的旅行嗎,我們這就出發吧。」
這是洛晗在魔域時即興發揮的,她當時想到什麼說什麼,誰知道,凌清宵全部記下,一樣樣陪著她兌現。洛晗露出笑,從石頭上站起身,說:「好。難得,你竟然也有沒目的的時候。」
凌清宵伸手,將洛晗拉起來,聞言輕輕一笑:「誰說沒有目的?」
她不同意立刻成婚,所以加了第二階段。如今牽手、擁抱、親吻,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了。
也可能是二分之一。凌清宵是個很講究效率的人,既然設定了計劃,總不能許久都不推進吧。
沒有必須完成的任務,沒有隨行的人,唯獨他們兩人,走到哪裡算哪裡。這樣更有利於培養感情,也能幫助他們兩人更快適應對方的存在。
怎麼可能沒有目的,有她在,就是最大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