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洛晗一口應下,她想起凌清宵修為的事,問,「你有感覺到要升級嗎?」
先前在中古,他的修為一直被壓制,久久無法升級。現在已經回到天啟,天雷可以感應到他,理論上,他可以完成飛昇雷劫了。
「沒有。」凌清宵搖頭,「時機未到,還需要再積累。」
洛晗應了一聲,安慰道:「沒事,你再稍等幾年,很快就能飛昇上仙了。」
掌門確定無誤,趕緊帶著弟子迎出來,剛出來就聽到這麼一段對話。掌門著實愣了愣,那一瞬間甚至對自己的認知產生懷疑。
飛昇上仙難道是什麼大白菜嗎?請不要用這種隨隨便便的語氣說一些很嚇人的話好嗎?
洛晗和凌清宵見到掌門,都停止說話。掌門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走到兩人身前,鄭重地行了一禮:「原來是凌二公子和洛姑娘。吞元獸完好無誤,兩位請隨我來。」
洛晗和凌清宵避開掌門的禮,道:「掌門客氣了。多謝掌門。」
洛晗和凌清宵隨著掌門走入扶桑島,朝湖心島走去。扶桑島的建築小巧精緻,色彩明豔,有著濃郁的海洋風情。剛才在海面上沒什麼實感,現在走在精美的建築中,洛晗終於感受到,她回到天啟紀了。
湖心島被一整棵樹覆蓋,掌門打出法訣,茂密的樹枝分出一條路,洛晗和凌清宵走入樹下,這才真正進入湖心島。
洛晗抬頭悄悄打量這株巨大的樹木,聽說南海扶桑有神木,多半,便是這株巨樹了吧。難怪掌門要將吞元獸放在這裡,有神樹保護,即便魔族也不好下手。
洛晗想到吞元獸亂吃亂啃的癖好,突然產生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這棵樹一看就是扶桑島的鎮派之寶,萬一被吞元獸啃了,她可賠不起啊。
等洛晗走近後,發現她果然沒有冤枉吞元獸,這廝確實在亂啃花花草草。吞元獸身邊有十來個弟子眼睛都不錯地盯著,生怕一個不留神,被它啃了神木的根部。
洛晗看到這一幕眼皮子直跳,當即喝道:「吞元獸!」
吞元獸吃的正開心,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它渾身的氣息都萎靡下去,不情不願地回頭,衝著洛晗「咩」了一聲。
看守弟子:「?」
吞元獸是這樣叫的嗎?咩?
洛晗臉黑了,枉費她這些年還惦記著吞元獸,她算是看出來了,吞元獸一點都不想她!
吞元獸在洛晗死亡視線的注目下,噠噠噠走到洛晗身邊,動作扭捏,十分不情願。掌門第一次見到這麼溫順的吞元獸,一時間都驚了:「吞元獸……這麼聽洛姑娘的話?」
「它貪吃貪玩,但性情還算乖巧。」洛晗尷尬地笑著,說,「這些日子,有勞掌門照看它了。」
乖巧?在場除了凌清宵,所有人都露出一種茫然之色。他們,對乖巧的定義不對嗎……
掌門感謝洛晗和凌清宵剛才解圍,並且盛情邀請兩人在扶桑島多住兩日,以讓他們盡地主之誼。凌清宵無意多耽擱,拒道:「多謝掌門好意,但是天宮那邊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我們要儘快回三清天覆命,只能辜負掌門的好意了。」
掌門遺憾地嘆了一聲,但並不覺得失望。他活了怎麼多年,第一次見到能以天仙之力反殺魔君的,這樣的兩個人必然是天宮的精英,豈會在意扶桑島這偏隅之地?
「貧道偏安一隅,許多年不曾覲見天顏。有勞凌二公子代我向陛下、諸位真君問好。」
掌門和凌清宵寒暄的時候,洛晗一個不留神,吞元獸又去偷吃了。洛晗發現後眼睛都瞪大了,她悄悄溜過去,試圖掰開吞元獸的嘴:「你吃了什麼?快吐出來……」
她和吞元獸這裡發出動靜,另一邊的談話自然而然停止了。洛晗突然發現場面變得安靜,一回頭,看到許多人都盯著她。
洛晗尷尬,默默抱住身邊的吞元獸,說:「它……比較貪玩,剛才好像誤食了扶桑神木的鬚根。我這就讓它吐出來……」
少女穿著白衣,美麗的出奇,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神情和身後的吞元獸如出一轍。
凌清宵忽然被逗笑。他含著笑意,對掌門說:「這段時間有勞掌門代為看管吞元獸,還請掌門整理一個賬單,這些日子它在貴派的一應花銷,由我承擔。」
「不必。」掌門揮手,「凌二公子太客氣了,前些日子天宮已經補償過一批,貧道豈敢再要二公子的東西?神木的鬚根本來就要定期修剪,吞元獸啃斷一兩根,並不算什麼大事。」
洛晗悄悄鬆了口氣,還好,並不算致命危險。洛晗默默撫摸吞元獸的頭,吞元獸瞬間一動不敢動,洛晗趁眾人不注意,悄悄在神木的根鬚上施加了一個復生術。
神木雖然有專人精心照料,可是畢竟已經很老了,體內有很多累贅。她給它施加一個復生術,順道幫它把這些寄生蟲清理掉。
凌清宵和掌門交涉完畢,正好此刻天宮的救兵來了,天羽星君已經在路上得知了凌清宵和洛晗的訊息,此刻看到他們兩人,還是吃了一驚。
當著扶桑派的面,天羽星君沒有多說,他大致和掌門寒暄幾句,就帶著眾人登船,一同趕往天宮。
這一個月來,天宮不停想辦法把吞元獸轉移走,奈何兇獸的脾氣真的不是隨便說說,吞元獸翻臉不認人。天宮沒辦法,只能給扶桑島撥放補貼,讓他們暫時看著吞元獸。
他們則迴天宮另行想辦法,沒想到,天樞院還沒商討出解決辦法來,天羽星君卻在島上見到兩個熟人。
洛晗和凌清宵回來了,吞元獸立刻變臉,安安分分地跟著他們回宮。飛舟上,天羽星君看著彷彿大變活羊的吞元獸,忍住沒翻舊賬,而是問洛晗和凌清宵:「這一個月,你們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他們在路上就商討過,回到中古的事不能公諸於眾,他們必須另找一個立得住腳的說法。洛晗含糊道:「當日我們被天雷劈到一個陌生地方,景觀和外界全然不同。我們嘗試很久,終於找到了出來的路,沒想到出來時,就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洛晗這話並沒有說謊,但是天羽星君聽到,自然而然地把她口中的「陌生地方」想為秘境。南海曾經是古戰場,有很多神秘兇險的秘境碎片,他們誤入某個古秘境,完全說得過去。
秘境是個人機緣,便是雙親師長也不好詢問太細,天羽星君點到為止,沒有再問,道:「好,平安回來就好。」
說完,天羽星君對著凌清宵微微一笑:「恭喜進階。」
凌清宵對著天羽星君輕輕頷首:「多謝星君。」
誰都沒有多談此事,天羽星君不問,洛晗和凌清宵也不多提及,彷彿凌清宵連進兩階,洛晗氣息大變,都只是因為進了個秘境。
回程不需要停靠,飛舟走的極快,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三清天到了。
再度回三清天,洛晗抬頭望到巍峨莊嚴的南天門,深深感慨。
對於洛晗來說,不久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沒想到一眨眼,它便模樣大變。
天羽星君急著去見天帝,回頭問道:「陛下已問過好幾次,如今吞元獸終於回來,你們誰願意隨我去覆命?」
洛晗默默後退一步,無需再說,天羽道:「正好,凌清宵,你隨我來。」
天羽星君走了兩步,意外地發現凌清宵沒有跟上來。他回頭,見凌清宵和洛晗兩人站在縹緲雲霧中,正在對視。
凌清宵對於所有要留洛晗一個人的行動都是拒絕的,洛晗悄悄瞪了他一眼,示意道:「這裡是南天門,能有什麼危險?你快去吧,讓天帝久等不好。」
洛晗就差舉著手對天發誓了,凌清宵終於勉強同意。天羽星君稀奇地望著這一幕,只不過天帝那邊實在耽誤不得,天羽沒有再說,飛快帶著凌清宵離開。
洛晗一個人站在南天門前,環顧四周,不得不承認太平盛世和亂世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她心情慢慢變得輕鬆,隨意踱步,打算在天宮裡四處看看。
彷彿透過建築,能看到遙遠的故人,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洛晗隨意散步,因為中古時她被注目慣了,此刻也不覺得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她走了兩步,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極其震驚的聲音。
「洛姑娘?」
洛晗回頭,奕華軒見真的是她,震驚得都說不出話來:「你……」
她怎麼了?洛晗摸了下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現在沒有面紗了。
這是她第一次,以真容出現在天啟紀元。
奕華軒早在西洱彌海的時候就知道洛晗,並且知道這個女子控制靈氣非常了得。但是奕華軒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她除了法術,容貌也這般驚人。
洛晗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熟人,他們兩人在西洱彌海內有過短暫地合作,算得上點頭之交。洛晗出於禮貌,問:「奕少主?你怎麼會在此處?」
「谷行星君迴天宮覆命,我正好想給天帝陛下請安,就一同跟過來。」
洛晗瞭然,奕華軒和天帝同族同姓,似乎還很受天帝倚重。這種關係自然非同小可,他來天宮,確實和回家沒什麼兩樣。
洛晗想要告辭了,客套問道:「原來如此。奕少主應當另有要事吧,既然如此……」
洛晗都沒說完,身後傳來另一道震驚至極的聲音:「洛晗?」
洛晗循聲回頭,鄒季白見到她的正臉,當即險些心梗暈過去:「天啊,我果然還沒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