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季白沒有多想,一臉神秘地說:「我發現我剛才運氣極好,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在抽籤前打了一套拳!」
洛晗眉頭慢慢皺起來,什麼東西?而鄒季白還一臉熱忱,認真地把自己總結出來的秘笈傳授給隊友:「你看,先打直拳,左三下右三下,然後勾拳,最後要這樣收尾。我給它命名為好運拳,只要在抽籤前做完這套動作,你的運氣就會變得特別好!百試百靈,我剛剛親身驗證過的!」
凌清宵最開始十分嚴肅,他當真以為鄒季白髮現了什麼。等聽到後面,凌清宵無奈地別開視線,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洛晗微笑地看完鄒季白一整套動作,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問:「還有呢,就這些?」
「你居然不相信我?」鄒季白自覺找到了天道的漏洞,此刻說話底氣都硬了,當即氣勢洶洶地走到法器前,說,「你竟然懷疑我,我這就讓你開開眼界。」
賭場內為了刺激消費,最中心修建了寬敞大氣的擂臺,邊角也放了許多小型法器,供那些手裡沒多少錢但又想碰運氣的人玩。一妖銖就能買一張票,要是運氣好,最高能中一百萬妖銖。
鄒季白花一顆妖銖買了一張,然後鄭重地打了一套自己的好運拳,信心滿滿地刮開紙票塗層:「你看著,我這就讓你們驚破眼眶!」
鄒季白說完後,自己就沉默了。洛晗抱臂看著他,葉梓楠也好奇地問:「怎麼樣,中了嗎?」
鄒季白放下紙票,深吸一口氣,說:「我太笨了,我應該在買票之前就打好運拳,買票之後結果都固定了,還怎麼轉運?」
洛晗衝他比了下手:「那你再來。買票的錢你自己出哦,公賬不付。」
鄒季白很用力地打了套拳,結束後,他虔誠地去買票。
結果一刮開塗層,還是什麼都沒有。
鄒季白震驚了,怎麼會這樣?明明他剛才在擂臺上的時候,這套拳法十分靈驗,運氣好的不可思議!
洛晗看鄒季白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好心地提醒他:「可能是你不夠虔誠,上天沒有聽到你的心願。一遍不行,要不你試試打兩遍?」
凌清宵眼中閃過笑意,低頭瞥了洛晗一眼,示意她不要鬧。然而鄒季白竟然當真了,他點頭,深以為然:「你說的有道理。我再來!」
鄒季白「哈」地擺了個起手式,然後打了兩遍好運拳。他怕效果不好,還特意打得極其用力。路過的人看到一個人站在抽獎法器前打拳,紛紛避開:「他這是幹什麼?」
「不知道,為了出名吧。現在的人,為了博關注什麼都做得出來……」
洛晗一邊看一邊忍笑,凌清宵輕輕碰了下她的肩膀,說:「好了,走吧。」
洛晗欣賞夠了鄒季白犯蠢,當下也不想陪著鄒季白丟人。三人沒有提醒鄒季白,趁著他沉迷打拳悄悄走了。鄒季白虔誠地祈禱過後,一抬頭髮現隊友人沒了,還捲走了他的錢,趕緊罵罵咧咧地追上去。
他們穿過過道,往大門走。在半路時,兩邊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人潮猛地往後湧,差點擠到洛晗身上。凌清宵眼疾手快,立刻護著她的肩膀避開。
凌清宵和洛晗輕巧落到外面,凌清宵低頭詢問洛晗:「有沒有被傷到?」
「沒有。」洛晗搖頭。他們倆撤離及時,另兩人就沒有這個好運了。鄒季白和葉梓楠被人潮堵在對面,正奮力往他們這裡擠。洛晗清清爽爽站在外面,等著對面那兩個憨憨擠過來。她好奇,看向剛才發生歡呼聲的擂臺:「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躁動?」
凌清宵抬頭瞥了一眼,說:「剛才一局結束,許多人輸了。」
難怪這些人如此激動,洛晗應了一聲,本來無心關注,但是這時,一個嘶啞的、帶著些癲狂的聲音並其他噪音,一起傳入洛晗耳中:「我輸了?我不可能輸,我還要賭!」
「你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連魔晶都輸沒了,還拿什麼賭?一個窮光蛋,拖出去拖出去。」
魔晶?洛晗聽到這兩個字,心念微動。這個賭徒應當是魔域的人吧,輸光了妖銖不說,連魔晶也輸完了。
洛晗聽到和魔族有關的事本能抓關鍵詞,之後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那個魔域賭徒輸紅了眼,竟然翻遍全身,不管不顧地押上一塊黑色石頭:「我有,我還有誅仙石。我押誅仙石,這次我一定能全贏回來!」
誅仙石?洛晗驚訝,回頭和凌清宵對視一眼,都覺得詭異。
這種石頭從未聽聞,但是僅看名字,就讓人非常不舒服。
洛晗電光火石間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原文那場知名的掛城牆戲中,女主墮胎後掉落的地方,不就正叫誅仙台?
誅仙台,誅仙石,名字這麼相似,是巧合嗎?
凌清宵原本是不在意的,聽到「誅仙」這兩個字後,他立即認真起來,分出一縷神識去觀察那塊石頭。片刻後,洛晗見凌清宵臉色不太好,低聲問:「怎麼了?」
「這塊石頭有問題。」凌清宵用密語傳音,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必須把這塊石頭拿到手。」
洛晗也瞬間緊張起來了,能讓凌清宵這樣說,可見事態非常嚴重。洛晗看向那塊石頭,黑漆漆的,上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看起來除了黑,似乎沒什麼特異之處。
然而偏偏這就是最不尋常的地方。萬物皆有能量,就算是普通凡石,也總會有生命的痕跡,偏偏這塊石頭,什麼波動都沒有。
彷彿,一切都被它吸收了一般。再配合「誅仙」這個名字,真是讓人瞬間毛骨悚然。
洛晗正經起來,拋去玩笑心思,低聲和凌清宵商量對策:「但是這個賭徒已經輸紅了眼,他把它當做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們想要不費周折地從他手裡拿過來,恐怕不容易。」
凌清宵也想到這一點,他看了一會,很快拿定主意:「暗奪不行,那就明取。」
「嗯?」洛晗看看擂臺又看看凌清宵,驚訝地瞪大眼,「你打算贏過來?」
這當然是最好的最合理的辦法,但是……洛晗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凌清宵說出這種話。
凌清宵被洛晗的目光看得尷尬,低聲道:「事急從權。」
「我懂。」洛晗以一種瞭然的目光看著凌清宵,「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嗯?」
凌清宵不太擅長爭辯,尤其不擅長給自己爭辯,遇到洛晗後,時常被堵得無話可說。
說不過索性那就不說,凌清宵直接付諸行動:「葉梓楠,鄒季白。」
這兩人剛剛擠過來,應話道:「我們來了。怎麼了?」
「你們倆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單獨行動。」
葉梓楠一口應下,說完後他才意識到:「那你要去哪兒?」
凌清宵的語氣平淡隨意,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很好:「我去試試。」
葉梓楠和鄒季白驚愕地看著他上了擂臺。凌清宵臉上還帶著半張面具,現在看來面具真是買對了。要不然,以他的長相,不被人記住才比較難。
鄒季白現在內心有點複雜,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心情:「他竟然會賭?」
「沒想到吧。」洛晗說,「我也沒想到。不過這世上本也沒有什麼是真的只靠運氣,這一關說是賭,其實可以用策略和智力取勝。放心吧,他是學了一千年陣法的人,記牌和佈局能力好得很。」
鄒季白和葉梓楠其實完全不擔心凌清宵,他們已經習慣了凌清宵幹什麼都第一,他們只是意外,看起來就是全好學生和正人君子的凌清宵,竟然會賭術。
三個人牽著吞元獸,毫無心理壓力地站在一邊聊天,一點都不擔心擂臺上局面。鄒季白問:「我們要壓注嗎?」
洛晗想了想,搖頭:「不必。我們僅靠一分錢就贏了五萬,再佔賭場便宜恐怕今日不好走了。」
倒也是,鄒季白只能遺憾地放棄這個暴富捷徑。凌清宵果然是個算牌高手,面上一點波瀾都不顯,無聲無息地,就贏了。
他贏了之後,周圍許多人都激動起來。凌清宵是新人,之前一丁點名聲都沒有,對陣的卻是這一帶出名的神運算元。圍觀眾人很多都將血本壓在神運算元這一頭,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神運算元輸了。
許多人傾家蕩產,也極少數投機的人靠比例贏了鉅款。有人狂喜有人憤怒,場面頓時大亂。
那個魔族人壓在另一頭,他發現自己再一次輸了,連眼睛都瞪出血絲來。
他喃喃自語:「不可能,我不會輸,我怎麼能輸呢……」
魔族人突然狂亂起來,用力推搡身邊的人,想搶回誅仙石。他這樣的行為是鬧賭,立刻在周圍引起騷動,大廳中的狼妖早就注意到他了,見狀上前,飛快地壓制住他。
誅仙石孤零零地落在賭檯上,旁邊人都瘋狂地搶錢,洛晗趁人多眼雜,不動聲色地將誅仙石收在袖中,隨後也不管贏來的賭資了,馬上就往外撤。
妖銖不重要,這塊來路不明的石頭才是重點。
魔族怎麼肯束手就擒,當即召出魔力和狼妖對打。他們這一塊頓時大亂,人群相互推搡,洛晗不知道被什麼人推了一把,險些摔倒。
她腳下踉蹌,這時有一個人抓住她的手,穩穩扶住她。隨後身後叮噹一響,一道魔氣被擋住了。
洛晗回頭,這才知道原來有一股魔氣朝她這裡打來。雜亂的人群中,凌清宵站在這裡彷彿如支柱一般,頓時將所有混亂都遮蔽在外。
凌清宵暗暗用靈力逼退周圍的人,低頭問洛晗:「受傷了嗎?」
洛晗搖頭:「沒有。」
「不用擔心。」凌清宵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