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龍形

洛晗和凌清宵莫名失蹤了,其他人也趕過來看,上上下下都找不到兩人的蹤跡。

「奇怪,他們去哪兒了?」

「還有吞元獸。」有弟子指向一片狼藉的空地,說,「吞元獸也不見了。」

奕華軒分開眾人走過來,他看了看周圍毫無打鬥痕跡的現場,又拿出通訊令牌,發現令牌中完全沒有另外兩人的氣息。

彷彿,在這個空間裡消失了一樣。

奕華軒若有所思,說:「多半,是陣法。」

「什麼?」

「你們別忘了,西洱彌海摺疊著空間陣法。」奕華軒說,「雖然我們推斷今日地形不會變,但這終究只是猜測。西洱彌海衍化千萬年,不同陣法重疊,有可能會產生新的空間。他們兩人以及吞元獸,多半是正好趕上空間變化,被抽走了。」

這個說法放出來後,有許多人質疑:「怎麼會這樣巧?」

奕華軒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說:「那不然呢?只有這一個解釋。」

其他人只能閉嘴。葉梓楠聽到洛晗和凌清宵被空間抽走,也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更加擔心。

如果他們被抽到不同空間還好,若是正好和吞元獸在一處……洛晗和凌清宵都有傷在身,遇上狂化的吞元獸,這可怎麼辦?

葉梓楠一顆心又是擔憂又是害怕,最後都化作一腔怒火,衝著凌重煜而去。葉梓楠在隊伍中向來是吊兒郎當的,他雖然比眾多仙族少年大了至少一輩,可是因為為人騷包,性格隨和,其他人並不把他當前輩看。現在葉梓楠突然沉下臉色,許多人竟然被懾住了。

葉梓楠看著抱著宿飲月打算悄悄離場的凌重煜,聲音冷的幾乎結冰:「凌大公子,留步。」

凌重煜被人叫住,身體頓了頓,轉過身時神態十分坦然:「不知葉世叔有何貴幹?」

葉梓楠冷笑一聲,說:「陣前出叛徒的事還沒有說完呢,你這是要去哪兒?」

「表妹為了保護我受了重傷,現在急需療傷。」凌重煜說完後微微停了一下,奇怪道,「葉世叔在說什麼叛徒?我聽不懂葉世叔的話。」

葉梓楠氣的都笑出來了:「聽不懂?那好,我說的再明確一些。我們剛剛都已經要收網了,為什麼困魔索會突然斷裂?剛才洛晗以一己之力對抗吞元獸時,為什麼其他索鏈突然斷裂了?」

「這我如何得知。」凌重煜一手背後,道,「我也想問,凌清宵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攻擊我,還連累了宿表妹。陣前攻擊同門,凌清宵的所作所為已足以被治罪了。」

「你!」葉梓楠暴怒,鄒季白不善爭辯,聽到這裡也忍不住說:「你不要血口噴人,這幾日凌清宵是什麼人,大家還不清楚嗎?他不會做沒有道理的事,他那時候突然出手,必然是事出有因。」

「他是事出有因,那你們對我發難做什麼?」凌重煜說,「我才是受害者,我僥倖沒有受傷,竟然還成了罪過?」

葉梓楠氣得呼吸都急促了,鄒季白是騶虞,他們族不喜歡說虛的,有什麼事喜歡直接擼袖子上。鄒季白扔下困魔索,立刻就要上前來和凌重煜幹仗,被周圍一群弟子攔住:「你冷靜!吞元獸還沒有捉到,我們豈能自亂陣腳?這裡不是衝動的地方。」

奕華軒打量著凌重煜,目光中亦有些許懷疑。一個隊伍中只能有一個領頭,凌清宵雖然話少,但是在隊伍中極有威信,從這個程度上說,奕華軒和凌清宵其實是競爭關係。

只不過凌清宵嫌麻煩,不想管人,而奕華軒又是天帝的嫡系後裔,才輪到奕華軒做全軍總指揮。奕華軒之前一直暗暗和凌清宵彆著勁兒,但是在這個關頭,奕華軒反而相信凌清宵不會公報私仇。

凌清宵不是這樣的人。他最開始出手的時候奕華軒非常驚訝,但是隨後宿飲月為凌重煜擋住攻擊,緊接著對面的困魔索就斷了,當時奕華軒也隱約察覺到什麼。

只不過現在沒有證據,奕華軒身為領袖,不能在沒有定論前當著眾人的面表態。而且,奕華軒想不到凌重煜這樣做的動機。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凌重煜都不會做這種事。看這一路上凌重煜對奕家的態度,凌重煜現在應當很迫切取得天宮的認可才是,他為什麼要放走吞元獸呢?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奕華軒想不通,他看著另一邊,忽然話音一轉,問向宿飲月:「宿小姐,你的傷怎麼樣了?」

宿飲月看起來神魂不屬,頻頻走神。她聽到奕華軒的話,抬頭望了他一眼,依然懨懨的:「沒事。」

凌重煜接話道:「我表妹自小身體弱,平時連喝口水都需再三挑選,這次卻受了這麼重的傷。我要趕緊帶著她去療傷了,諸位的爭辯,恕在下不奉陪。」

凌重煜說完就扶著宿飲月要走,奕華軒突然又叫住他們:「宿大小姐,宿世叔和宿夫人近來可好?」

宿飲月停住身。宿飲月是臨山這一代唯一的孩子,在家裡她是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在外,她就是臨山的繼承人。

奕華軒突然問起她的父母來,就是以崑山少主的身份,對她問話。

宿飲月低頭,避開奕華軒的視線:「家父家母一切都好,謝奕公子關心。」

「那就好。久聞臨山鍾靈毓秀,奇峰險壑,許多天險唯有天生有翼的應龍才能平安渡過。我久仰盛名,一直無緣得見,改日有機會,我甚想拜訪臨山。」

「多謝奕公子抬愛,臨山掃榻以迎。」

奕華軒笑著,道:「宿小姐知書達理,可真是虎父無犬女。不知剛剛,宿小姐注意到什麼異樣沒有?」

宿飲月依然垂著視線,她身體弱,現在還受了傷,臉色蒼白一片,倒是很好掩蓋了她魂不守舍。宿飲月一時沒有應聲,凌重煜站在宿飲月身邊,看起來從容不迫,器宇軒昂。

他如同任何一個高大俊朗的表哥一般,對錶妹包容愛護,貼心備至,只需要站在他身側,就充滿了安全感和幸福感。

宿飲月想,這大概是她距離凌重煜最近的時刻。

宿飲月最終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

奕華軒有些失望,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凌重煜見他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再一次告辭:「表妹的傷耽誤不得,告辭,恕不奉陪。」

鄒季白和葉梓楠完全不信宿飲月的說辭,等凌重煜等人走後,葉梓楠皺著眉說道:「宿飲月的話不可信。凌清宵絕不會無的放矢,他當時攻擊凌重煜,指不定就是發現凌重煜偷偷做手腳,卻被宿飲月擋下了。宿飲月對凌重煜有情,她當然會給凌重煜說話。」

奕華軒搖頭,說:「葉世子,我明白你的憤怒,我現在也很擔心他們兩人。然而疑罪從無,沒有證據前,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猜測。」

鄒季白聽了半晌,此刻都無語了:「所以,我們就這樣放他走了?」

奕華軒點頭,道:「為今之計,但是先趕快找到凌清宵和洛姑娘為上吧。他們兩人都有傷在身,若是單獨對上吞元獸,恐怕不妙。」

奕華軒等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知道,洛晗和凌清宵現在,面對的還真就是最糟糕的情況。

洛晗和凌清宵現在在一個小空間中,對面的吞元獸焦躁地刨了刨蹄子,最後將視線對準他們兩人。

奕華軒等人以為他們是被彌海的空間陣法碰巧抽走,其實並不是。凌清宵的推測沒錯,今天,彌海的空間確實是穩定的。

這裡,是洛晗自己創造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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