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的心不可遏止地漏跳了一下,她知道這玉鐲對顏聿意味著什麼,而如今卻被她摔碎了。
「你就這麼不想要嗎?」顏聿看著秦玖,眼眸裡閃耀著危險的光芒,唇角的笑意此刻已經凝住,臉色蒼白中泛著一絲鐵青。
秦玖自和顏聿合作以來,還從未看到過他這樣可怕的表情,心中頓時一涼。這鐲子對他而言,果然是重要的,畢竟是他母妃的東西啊。她沒有再說話,如今他已經是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她還有她的事情要做。他們兩人,還是不要再糾纏,免得生出一些不該有的事情來。
「想和我一拍兩散嗎?」顏聿忽然冷笑著說道,好似看清了她心中所想。
他的聲音冷凝如冰,而他挑起的眉毛下,那雙狹長邪魅的眸中,卻閃耀著平靜哀傷的光。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得到的,聽說你就要做皇太弟了,我們也該解除盟約了。」秦玖慢慢說道。
「是,你說得對。」顏聿蹲下身子,將碎成了幾塊的玉鐲,一塊一塊地撿了起來,動作輕柔而緩慢。
秦玖看著他神色漠然的側臉,一顆心忽然好似在玉鐲的碎片上碾過一樣,她慢慢走到桌案前坐下,不再去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
他用一塊錦帕將碎玉包了起來,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眯起眼,目光就停駐在她的面龐上,狹長漆黑的眸子裡蘊含著深海一般的寧靜,那樣深邃,讓她看不清楚。他就那樣盯著她,片刻後,他卻忽然笑了,那是魅惑至極的笑容,他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將錦帕包著的碎玉扔在了她懷裡。
「這玉鐲是你的,就如我的一顆心,縱然碎成了千萬塊,也依然是你的。你若是執意不要,便扔掉吧!」說完,他打了一個呼哨,正在菊花叢中和黃毛玩得歡暢的白耳立刻乖乖地跑了過來。
「走了!」他唇角邊重新漾起妖冶魅惑的笑意,慢悠悠地出了屋,消失在黑夜之中。
秦玖慢慢舒了一口氣,心頭卻不知為何一點也不輕鬆,反而更加沉甸甸的。她垂下頭,目光掃過懷中顏聿扔過來的錦帕,伸手小心翼翼地開啟。
幾塊玉鐲的碎片在燈光下閃耀著翠色的冷光,一剎那刺痛了她的眼睛。
黃毛見白耳走了,頗戀戀不捨地追了一會兒,便飛回到屋內,斂翅落在桌案上,歪頭瞧著秦玖,頗有些委屈的樣子。
秦玖一看它那幽怨的小模樣,頓時想起了顏聿的樣子,心中一陣煩亂,「想說什麼就說吧,別用那委屈的小眼神看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有多少壞水?」
黃毛不懂壞水為何物,還以為是什麼好喝的酒水,頓時轉憂為喜,衝著秦玖叫道:「壞水,喝壞水。」說著,將桌案上的空杯子叼到秦玖面前,要秦玖給它倒壞水喝。
秦玖撲哧一聲笑了,摸了摸黃毛頭上的那撮黃色羽毛,低聲道:「再喝你就更壞了。」
慶帝壽辰這一日,天氣格外的好,秦玖入宮的時候,西天的紅雲正燦爛地燃燒著,預示著明日還會有一個好天氣。
秦玖在進殿前,遇到了林昭媛。惠妃被打入冷宮,嫻妃不知所終,如今,慶帝的後宮之中,數林昭媛位分最高,聽說慶帝已經命她掌管後宮。
林昭媛雖然年輕,但行事倒是很穩重。按說她如今正是春風得意,原本可以打扮得彩繡輝煌,可是她只是穿了一襲藕色繡紅花的宮裙,金色絲線掐邊,發上簪一支鳳釵,打扮得體,華貴卻不顯得招搖,也符合今日這樣喜慶的日子。看到秦玖,林昭媛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淺淺一笑道:「多日不見秦姑娘了,早就想和你聊聊,今晚就和本宮坐在一起吧。」
秦玖施禮道:「那便叨擾娘娘了。」對於這位容貌酷似靜太妃的林昭媛,秦玖倒是很有興趣。
崇仁殿的陳設早已佈置一新,各色宮燈高掛,將殿內照耀得金碧輝煌。座位已經擺好,秦玖隨著林昭媛坐到了慶帝嬪妃那裡。這裡和臣子的座位隔著一道半透明的屏風,隱約可以看到殿內人來人往。
慶帝還未曾到,盛宴也沒有開始,一些官員的女眷圍繞在桌畔聊著天,不時地看一眼坐在林昭媛這一席上的秦玖。對於秦玖,她們是好奇的。前些日子,她還是天宸宗的妖女,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潛伏在天宸宗忍辱負重的傳奇女子,當真是令她們感到不可思議的。
秦玖早已習慣了成為各種各樣目光的焦點,她不動聲色地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自斟自飲。
林昭媛淺笑著說道:「秦姑娘當真是大智大勇的奇女子,竟能在天宸宗那樣的地方待了兩年多,還做到了門主之位,當真是令人欽佩得很。你不知道,如今在宮裡,也都在說你的事情呢。」
秦玖飲了一口茶,輕笑著道:「娘娘謬讚了。聽說,如今娘娘在協理六宮,恐怕極是辛苦吧!」經歷了天宸宗之亂,宮中有很多需要整治的地方,沒有幾分心機和能耐,是很難做好的。
「能為陛下分憂,是我的福氣,陛下嬪妃不多,倒也不辛苦。只是,前些日子,安陵王府和謝府的一些家眷入了掖庭為罪奴,安排她們的事情,倒是費了不少心力。尤其是安陵王的王妃,不知怎麼就小產了,原本給她的活並不重的,唉,這件事讓本宮心裡難受了好久。」林昭媛說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秦玖低頭輕撫手中的繡花繃子,上面所繡的粉色花朵兒含苞待放。
「不過,本宮其實對這件事是有些疑心的。那蘇小姐曝出有喜的訊息是在蘇家出事之時,那會兒她嫁給安陵王還沒有多少時日,如今才入宮為罪奴,孩子就小產了,豈不是太巧合了,不得不讓人懷疑。」林昭媛壓低了聲音說道。
林昭媛所疑之事,秦玖也曾想過。只不過,無論是真還是假,都說明顏夙對蘇挽香是有情的,否則又為何要用假孕來保護她?
秦玖盈盈一笑,「這件事已經過去,娘娘不必糾結了。」
林昭媛拈起一顆葡萄送入口中,輕笑道:「你說得也是。」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尚楚楚朝著秦玖走了過來,幾日不見,小姑娘看上去憔悴了幾分。她朝著林昭媛施禮,「昭媛娘娘,我想和秦姐姐聊聊,把我敏姨介紹給秦姐姐,不知娘娘可肯放人?」
林昭媛掩唇笑道:「瞧三公主說的,本宮還能拘著秦姑娘不成,你們自去聊吧。」
尚楚楚脆聲道:「多謝娘娘。」說著挽起秦玖的胳膊,朝著雲韶國那一案席走了過去。
「我很擔心非凡,原本想讓敏姨去求皇上,讓非凡與我們一道回雲韶國。可二姐不讓我插手此事,她說秦姐姐自有法子救他,不知是不是?」尚楚楚在秦玖耳畔小聲問道。
秦玖握住尚楚楚的手,輕笑道:「你放心。你說的敏姨,可是這次你母皇專程派來為聖上賀壽的使臣,雲韶國女尚書嶽敏?」秦玖已經聽說,雲韶國女皇派了使臣前來賀壽,順便還打算將兩位公主接回。
尚楚楚點了點頭,「是的,一會兒我為你介紹。」
雲韶國的案席邊,二公主尚思思正在和一女子說話,那女子三十多歲,身著雲韶國女官服飾,姿容秀麗,唇角含著淡雅的笑意,看上去為人親和,但一舉一動間自有一股為官者的威儀。秦玖聽說過嶽敏,她是雲韶國一才女,為官清廉,威望極高,可見雲韶國女皇對這次賀壽很重視,派了這樣一個重要人物前來。
「秦姐姐,這是我皇姨嶽敏,在我們雲韶國任尚書一職,此番她是代表雲韶國前來賀壽的。敏姨,這是我和你說起過的秦玖秦姐姐。」
嶽敏起身微笑道:「我早聽楚楚說起過,說她和思思在這裡,多虧了秦姑娘多番照顧,敏在這裡感激不盡。」
尚思思聞言,眉頭輕蹙,清聲說道:「照顧的是楚楚吧,我可不需要別人照顧。」
嶽敏瞥了尚思思一眼,卻見她已經轉開了臉,看向了別處。她輕輕一笑道:「秦姑娘別見外,這孩子心情不好。」
秦玖淺淺一笑道:「嶽尚書客氣了,二公主的確不需要我照顧,倒是二公主,在中秋那日,幫了我們大煜國的大忙啊。」
「你也不用感激,我那可不是在幫你。」尚思思冷冷地說道,清眸中閃過一絲寒色。
尚思思雖然為人清冷孤傲,但是還從沒在秦玖面前如此針鋒相對過。今日如此,看樣子是她不經意間得罪了她吧。可是秦玖細細想來,卻想不起自己到底哪裡對不住她了。
「秦姐姐坐下吧!」尚楚楚見到兩人之間氣氛尷尬,拽著秦玖的衣角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壺,斟了一杯茶遞到了她面前。
一陣絃樂聲響起,眾人忙放下手中杯盞,就見慶帝在顏聿的攙扶下走向了大殿當中的龍椅。
秦玖隨著眾人一道起身,山呼萬歲。慶帝落座,高聲宣佈盛宴開始。今日的宴席上少了往年舉足輕重的兩個人,那便是顏夙和顏閔。而從慶帝灰白的臉色看來,這位皇帝身體日漸衰退,也不知是心情不好所致,還是在明月山莊那一夜,被蕭樂白琴音所傷導致的。
尚楚楚掃了一眼慶帝,便將目光凝注在顏聿身上,低聲嘀咕道:「秦姐姐,真是沒想到,這個從八歲起就離開麗京城的嚴王,到了最後,卻是最有可能問鼎寶座的人,當真是令人難以預料啊!」
尚思思冷聲斥道:「楚楚,這也是你能說的嗎?」
尚楚楚忙捂住了嘴,大眼滴溜溜轉了轉,朝著尚思思做了一個鬼臉。尚思思卻沒再看尚楚楚,微微側著頭,目光膠著在大殿最前面的顏聿身上。尚思思與尚楚楚不同,為人清冷,感情較內斂,但是她此時盯著顏聿的目光,卻令秦玖有些吃驚。如果她沒有看錯,尚思思的目光裡流淌著一份深情,她似乎也在暗自壓抑著,只是水滿則溢,當感情深到一定程度,想壓抑卻也難了。
原來,尚思思戀上的並不是聶仁,而是顏聿!
這一瞬,秦玖明白了尚思思何以與自己作對,原來是這個原因。她輕輕笑了,笑容縹緲至極。顏聿和尚思思,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真的很般配。
司舞坊獻了一曲歌舞后,朝臣們便開始上前一一獻上壽禮。酒過三巡後,總管太監李英命司樂坊停止奏樂,眾臣便都知曉,慶帝是有話要說了,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皇帝身上。
慶帝咳嗽了幾聲,這才高聲說道:「朕近日來,身體越發不適,國事恐難以料理。此番在平定天宸宗之亂中,嚴王救駕有功,今後,監國的重任便交給嚴王,由眾位老臣協助,一道協理國事……咳咳……」慶帝重重咳嗽了幾聲。
慶帝雖然還沒有正式下詔要立顏聿為皇太弟,但是他早已找朝中重臣商議過,如今,慶帝又將監國大權給了顏聿,立皇太弟之事,已經是大勢所趨。所以,當慶帝說完後,並沒有臣子表示什麼異議。
秦玖一直在垂著頭傾聽,待到慶帝咳嗽稍好正要再說,秦玖忽然從座位上起身,漫步走出了屏風之外,立在了殿前。
「秦玖,你可是有話要說?」慶帝很是意外地問道。
秦玖微微一笑,她刻意不去看坐在慶帝旁邊的顏聿,可是不知為何,還是能感覺到自己被他的目光籠罩住了,無法遁形,無法動彈。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清聲說道:「今日陛下壽辰,以我之身份,原本是沒有資格為陛下獻禮的。但我卻要代表仙去的白皇后為陛下送上一份重禮,望陛下能夠接受。」
慶帝似乎極其意外,他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朕能在今日收到白皇后的賀禮,當真是意外,只是不知,這份禮到底是什麼?」他的目光掠過秦玖,卻見她手中除了厚厚一沓子宣紙,並無他物。
秦玖微微一笑,對慶帝道:「正是我手中這些畫像,請陛下過目。」
太監總管李英將秦玖手中的畫像呈了上去,放在了慶帝面前的桌案上。
慶帝的目光從一張張畫像上掠過,眉毛好似受驚般一跳,握著畫像的手指關節蒼白突出,竟是微微發起抖來。
這是一個從剛剛誕生之日,一直到長成了少年的男子的畫像。每一張都栩栩如生,宛若那人便在眼前。一直到了最後幾張,他看出來這是秦非凡的畫像。他不敢相信的是,那第一張所畫的剛誕生的男娃的樣子,竟然和他記憶中白皇后所生的那位皇兒的模樣重合在一起。那個孩子在誕生的當日便絕了氣息,那最後的模樣一直印在他的腦海中,這麼多年來,一直讓他不能忘懷。他的目光掠過每一張畫像最後的題字,竟然都是白皇后寫給皇兒的。
「陛下,可還記得白皇后曾為您誕下一位皇子嗎?」秦玖慢慢問道。
慶帝顫著聲音道:「朕自然記得。只不過,那名皇兒命薄,已經不在人世了。」
「陛下可能不知,當年白皇后誕下的,不是一個皇子,而是兩個。因為在懷孕之時被人下了藥,其中一子產下來當日便沒有了氣息。另一個孩兒也是胎裡帶毒,眼見得也是面臨早夭,白皇后便將他託付給了司徒珍,讓他帶出了宮去醫治,因怕有心人暗害,白皇后不得不隱瞞了自己生下雙子的訊息。又不知最後能否醫好,白皇后怕陛下知曉後再增傷悲,所以沒有告訴陛下。後來,經司徒珍派人在江湖上四處尋找遊醫,終於在他十多歲時解了他的毒。白皇后本想著在三年前陛下生辰那一日,將這個好訊息告訴陛下的,可未曾想到,那一年,白皇后便出了事,她沒有機會將這件事面稟陛下。其後,白皇后一直沉冤,我更不敢將此事稟告陛下,求陛下恕罪。」
秦玖的話不亞於一石激起了千層浪,所有人都被這件事驚呆了。殿內的氣壓瞬間好似低到了極點,那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屏著呼吸。
慶帝急促喘息了幾下,攥緊了手,「這麼說,你畫上的秦非凡便是朕的四皇兒了?」雙子中早夭那一個,為三皇子。
秦玖點了點頭。
「他自小在司徒家長大,取名司徒逸,也就是顏逸。白皇后每年都會派人到司徒家為他作一幅畫,就是陛下手中那些畫。陛下,若說犯了欺君之罪的,不是四皇子,而是微臣。是我讓他假冒秦非凡的身份來應考的,那時,白家之案還未昭雪,我不敢向陛下稟告他的真實身份,不得已讓他假冒了秦非凡的身份。請陛下責罰微臣,但請赦免四皇子之罪,因他自小根本不知自己身世,也是微臣最近才告訴他的。聽聞有人說他是司徒珍之孫,所以在白家之案中徇私枉法了,這一點請陛下明察,四皇子他自小耿直,白家之案皆有案卷在冊,證據確鑿,有沒有徇私枉法,陛下自可派人去查。」
秦玖一席話說完,大殿內一陣死寂。
片刻後,有人出來說道:「陛下,倘若秦非凡確係陛下四皇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陛下,臣懇請陛下派人到牢中將秦大人釋放出來,由御醫會診,以確定秦大人是不是陛下的皇子。」
一些官員反應過來,一一上前進諫。
慶帝點了點頭,即刻派人到牢中去將榴蓮帶了過來。
當身著囚服的榴蓮進來時,盛宴已經進行到一半,眾人卻都無心飲宴,目光都落在了榴蓮身上。在這一刻,眾人驚異地發現,這個少年那雙清澈至極的雙眸,以及眉間落落的英氣,和白皇后確實很像,當初,他們怎麼就無人看出來呢?!
「陛下,我知曉御醫自有法子驗證顏逸是不是陛下的血脈,懇請各位御醫驗證。」秦玖清聲說道。
慶帝點了點頭,隨同眾位御醫一道離開了大殿。
大殿內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秦玖慢慢退回到座位上,在尚楚楚身畔落座。
「秦姐姐,這是真的嗎?非凡他是四皇子?他是白皇后的孩子?」尚楚楚伸手抓住秦玖的手腕,有些緊張地問道。
秦玖盈盈淺笑,「是的。」
「這麼說,他的欺君之罪是不是可以赦免了?」尚楚楚高興地問道,她高興的不是榴蓮是皇子的身份,而是他終於不用再坐牢了。
秦玖含笑握緊了尚楚楚的手腕,笑道:「無論他是皇子,還是平民,楚楚都不會嫌棄,對嗎?」
尚楚楚臉頰一紅,輕輕點了點頭。
尚思思忽然將手中酒盞在桌案上重重一放,抬眸望向秦玖,眸底暗含一絲凌厲,「非凡之姻緣,那李鐵嘴當真是鐵嘴神斷啊,秦非凡果然是非凡之人啊!」
顯然,尚思思已經猜到當日李鐵嘴乃秦玖指使之人,也猜到了榴蓮和尚楚楚的親事是秦玖安排的。的確,假若榴蓮沒有四皇子這個身份,尚思思自然不會想到這層。如今,榴蓮明明是可以奪嫡的皇子,這件事自然很容易讓人想到是為了藉助雲韶國的勢力了。
尚楚楚雖然單純些,但卻並非愚鈍之人,一聽尚思思的話,便也想到了話裡的其他意思,她卻絲毫不怪秦玖,挽著秦玖的胳膊道:「無論如何,我知道秦姐姐都是為了非凡和我好。」
秦玖淡淡而笑,眉目如畫,「楚楚說得對,所以你和非凡一定要好好的。」
尚思思猶若看白痴一般瞥了尚楚楚一眼。
慶帝及御醫們再次回到了殿內,慶帝親自宣佈了御醫們共同驗證出來的結果,秦非凡的確是慶帝的骨血。這個結果迅速在殿內眾臣間引起了反響,百官齊齊跪下,山呼萬歲,恭賀慶帝尋回遺失的皇子,有些大臣甚至激動地說皇嗣有望了。
秦玖立在殿內,沒有再朝顏聿看上一眼。可就算她沒有看,也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刺在她身上的感覺,那目光有如利劍般,刺得她四肢百骸都疼了起來。
因顏閔和顏夙都犯了大罪,無緣再登帝位,所以才要立顏聿為皇太弟。而如今,榴蓮迴歸,白皇后冤屈已昭雪,那麼,榴蓮便是正經的皇室嫡子,皇太子之位,非他莫屬了。
盛宴在百官的一聲聲賀喜中達到了高潮,秦玖見事情已經達到了她要的效果,她再也沒必要在此忍受那人猶若針刺般的目光,她以頭疼為由,提前退出了崇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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