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說這話的時候,飽含大徹大悟的味道,公主挺欣賞這種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唯一遺憾的是,短時間內無法把他佔為己有,她撐著身子扭頭看他,「大師,你見過我這麼可愛的姑娘嗎?」

釋心一窒,濃密的眼睫交織得愈發緊實了。

公主靦腆地笑了笑,「你當戰神的那幾年,是不是每天都在懷疑人生,不明白好姑娘都去哪兒了?現在做了和尚,像我這麼美的公主不遠萬里趕來投懷送抱,會不會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心高氣傲,自說自話,這樣的姑娘確實難得一見。釋心大師終於被她氣得腦子疼了,抬起眼看著她,平靜地說:「施主,貧僧出家了,出家人修心養性,難免讓你覺得很好說話。你言語上多番戲謔我,也就罷了,如果遇到別的鑊人,還請施主小心為上,畢竟不是每個鑊人都有出家的打算,鑊人有多危險,施主應當有耳聞吧?」

這算赤.裸裸的恐嚇嗎?公主倒真的被他嚇住了,不是因為他的話,是因為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將夜的節點上,像伺機而動的狼。

這個鑊人,不是要變身吧?公主心頭哆嗦了下,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背起包袱重新上路了。

「喂!」公主喊,「你就這麼把我扔下了?」

釋心回身向她行個佛禮,「施主自會有人來接,貧僧還要趕路,就此別過了。」

公主追了兩步,「我畢竟是個姑娘,你好意思留我一個人在荒郊野外?萬一沒人來接我,那怎麼辦?」

可他恍若未聞,一步步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緩行,身影慢慢融進了無邊的輝煌裡,慢慢看不見了。

綽綽和有魚趕來的時候,公主正呆呆望著天邊的夕陽。有魚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沉重地嘆氣,「殿下又在楚王面前現眼了。」

公主跟著嘆氣,「只能說他運氣太好。」

綽綽道:「死活不上套,戰神到底是戰神,比我們想象的聰明一點。」

公主點頭,這回倒沒有氣急敗壞,只是轉頭告訴有魚:「你給我的那隻口袋,裡面裝的不是綠瘦蛇。」

有魚目瞪口呆,「弄錯了嗎?我分明記得是啊……」細一思量,頓時恍然大悟,「兩隻口袋經了驛丞的手,是他偷偷調包了,果真居心叵測,看熱鬧不嫌事大。」

所以說啊,天歲人哪裡真把膳善人當人看,這麼一比較,蕭隨居然是最有人性的一個。

綽綽瞪著眼上下打量她,「殿下被銀環蛇咬了?楚王不用替您吸毒療傷,就把您治好了?」

說起這個就很怪,那麼毒的蛇,咬了她一口,她居然安然無恙,也不知道是那條蛇半吊子,還是釋心給的藥丸有奇效。

公主望向他遠行的方向,喃喃自語道:「這個楚王,人好像還不錯,我被蛇咬傷後睡了一覺,他一直替我撐傘遮陽,撐了有兩個時辰。」

有魚詫然:「臂力這麼好?那其他部位的力量也一定不會差。」

公主和她相視,彼此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綽綽比較老實,她還在惆悵,「這位大師心胸博大,油鹽不進,我看算了吧,殿下您恐怕當不成楚王妃了。」

這個問題就比較現實了,不是能不能當上楚王妃,是當不上的話,該何去何從。

有魚想了個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回上京吧,走走後門爭取進宮。憑殿下的美貌,上國皇帝必定會痴迷,反正都是當妾,進宮當妾比較有體面,運氣好的話當上貴妃,還可以和皇后叫叫板。」

公主一琢磨,是條出路,當不成你的妻子就當你嫂子,堪稱完美報復。但是設想雖好,實行起來很困難,沒看見她進了天歲之後,太后一次都沒召見過她嗎,可能裡面隱含兩種可能,一是覺得從屬國公主,區區飧人不配;二是怕她出現在皇親國戚們面前,引發皇室鑊人的爭端……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憂傷地想,長得美果然麻煩,什麼都沒幹,就成為那些女人的假想敵了。

綽綽問:「殿下覺得怎麼樣?拿個主意吧!」

公主搖搖頭,視線又投向遠方,「膳善屁點大的地方,哥哥都有十來個女人,天歲皇宮建得那麼恢宏,上國皇帝的後宮少說也有上百人吧!我不喜歡和那麼多女人搶男人,思來想去還是楚王更適合我。」

「可是楚王太難搞……」

「只有本公主養不活的寵物,還有本公主搞不定的男人?」公主躊躇滿志,將胸挺得雄偉壯觀。

綽綽和有魚腹誹,那兵馬大元帥伊循呢?青梅竹馬十幾年,到最後說娶別人就娶別人了,公主連愛情的邊都沒沾到過,不知哪裡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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