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猴子打了個哈哈,言多必失,他不再多說,向盧明志拱了拱手,告罪一聲,轉身推開車門,快步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盧明志身形仰,倚靠在椅背上,輕嘆了一口氣,就連劉猴子這樣一個混混都清楚重慶政府得罪不得,想一想到自己曾經的身份,還有現在的處境,他不禁暗自惆悵,一股莫名的懊悔和恐懼襲上心頭。
此時的許誠言並不知道,他的兩個對手憑藉著敏銳的嗅覺,已經從不同的方向追查過來,危機襲來,猶如兩顆隱形的炸彈埋藏在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發。
深夜時分,許誠言的住所裡,他和計雲正在將這幾天跟蹤調查的情況進行了彙總。
計雲首先開口道:「盧明志昨天在警察局待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去警察局附近的一家理髮店理髮,然後回到了他的臨時住處,下午又去了城南的警察分局,到了傍晚,又回到了住所休息。
對了,他是和他的兩名手下鄧輝和嚴高義住在一起,進出都很小心,無論走到哪裡,他們三個人都是形影不離。
他們很警覺,我在理髮店的時候,靠的近了些,就差點被瞄上,幸虧抽身的快。
今天一大早,他帶著一隊便衣去了一家叫錦繡樓的妓院,我打聽了一下,說是一個商人幾天前被人殺死在錦繡樓,一直沒有下文,盧明志是去查案。
中午的時候,他去了小北門附近,一箇中年男子進了他的轎車,談話的時間不長,離開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公文袋,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如果要查的話,需要一些時間。
下午回警察總局,一直到下班才出來,傍晚的時候直接回家,他們晚上從不出門,非常謹慎………」
聽著計雲詳細的敘述,許誠言不禁有些失望,想要刺殺一個目標,首先要搞清對方的生活習慣和行蹤規律,根據這些情況制定對應的行動計劃,可是盧明志的行蹤飄忽不定,這讓他們很難鎖定,無法進行周密的設計。
更麻煩的是,盧明志三人都是訓練有素的行動特工,身手敏捷不同於常人,如果再提高警惕,時刻防備,想要進行刺殺,難度是很大的。
他手扶額頭,想了想,開口問道:「他的住處環境怎麼樣?能摸進去嗎?」
計雲回答道:「南華路七號,那裡就在警察局的後街,他的住所是臨街的二層樓房,裡面房間最少有七八間,摸清楚需要一些時間,對了,還有個院子用來停車,可院牆不高,有點動靜都能傳出去。
周邊住的大多都是警察局的警察和家屬,行動起來肯定是有困難的,盧明志選擇這個住所是有考慮的。」
刺殺最好的地點,一是人煙稀少,地處偏僻,這樣的話,既使動靜大一點,也不宜驚動旁人,就算是有人救援,時間上也來不及。
二是深宅大院,因為北方人口並不稠密,相對南方來說是地大人少,再加上因為風沙較大,為了防風保暖,所以有條件的人家,都是高頂厚牆,院落大,院牆高,這樣一來,院牆以內,旁人無法知道里面的變故,只要摸進去,動起手來會方便很多,不易引起注意,比如之前原田和也的住所,還有莊家大院都是如此。
可是盧明志的住處兩樣都不佔,臨街的二層公寓,視窗直接就可以觀察外面的情況,有點動靜又會驚動旁人,行動難度不小。
許誠言思量了一番,上門刺殺的方案並不穩妥,現在正是風頭上,對方不會沒有防備,己方需要冒的風險太大,最後還是決定放棄。
可是盧明志平時都在警察總局不露面,在外面的行蹤又無法確定,出入行動的時候,除了有鄧輝和嚴高義之外,還有刑偵便衣保護,這讓許誠言有些為難了。
「困難是不少,不過還是那句話,是人就有弱點,我就不信他能防的密不透風,滴水不漏。」
許誠言打起精神,開始介紹自己這邊的調查情況:「盧明志之前化名盧彥山,在博愛醫院的對面開了一家照相館,平時接觸的人不多,周圍的鄰居對他都瞭解甚少,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他被捕後,這處店鋪一直被封閉,直到兩個月前轉手給了一家紙行,叫墨香齋,這是個老字號,背景很乾淨,所以我直接打聽了一下有關盧明志的情況。
從墨香齋的夥計那裡瞭解到,店鋪轉讓的時候,照相館所有的裝置都被送到了盧明志指定的地點,永安街十七號。
接收裝置的是一個青年女子,名叫田文蕙,大概二十六七歲,幾年前住進了這處住宅,和盧明志一樣,她平時深居簡出,周圍的鄰居對她也是瞭解不多。
今天藉著她出門的機會,我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這個女人根本沒有特工經驗,背景應該不復雜。
不過我沒有調查到關於盧明志的資訊,看來他們的關係很隱秘,不為外人所知。」
「是夫妻?情人關係?」
「我估計是,田文蕙既然能替盧明志接收裝置和器材,那就說明盧明志很相信她,而且還很有些姿色,可能因為盧明志的身份特殊,所以一直刻意隱瞞,不為外人所知。
還有一點,她的住所地處老城區,住宅不大,可是看著精緻高檔,價值應該不菲,還有她的服裝和首飾也都是高檔貨,看得出來,生活條件也很不錯,田文蕙平時沒有營生和收入,很難負擔這些費用,所以我認為,盧明志一直在暗中支撐她的生活費用,他們之間還有聯絡。」
聽到許誠言的分析,計雲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他忍不住興奮地說道:「這可是個非常好的機會,盧明志如果還和田文蕙有聯絡,或者秘密約會的話,身邊肯定不會帶人,這不就是很好的動手機會。」
「我也這麼想,不過有個問題,盧明志這個人做事謹慎,明知道我們在伺機而動,他現在比什麼時候都警覺,是不會輕易露面的,如果他一直不接觸田文蕙怎麼辦?」
許誠言的顧慮當然是有道理的,盧明志這樣的人不可能精蟲上腦,為了女色連命都不顧,在現在這個風口浪尖,獨自行動。
而自己又沒有時間和他耗著,之所以選中盧明志為刺殺目標,不就是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來自盧明志的威脅,前兩次的僥倖過關,並不代表下一次能夠順利脫身,想著先下手為強,可千萬不能後下手遭殃。
計雲卻是嘿嘿一笑,揶揄的說道:「怎麼,看著那個女人漂亮,心軟了?」
「什麼意思?」許誠言被計雲看的發毛,有些奇怪的看著計雲。
「這有什麼難的?之前我們怎麼調動韓志榮和吉岡正雄見面的?不就是用了打草驚蛇這招,再用喚醒指令促使他們接頭,這才有了動手的機會。」計雲顯然胸有成竹。
許誠言眼睛一亮,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指著他哈哈一笑,說道:「是我糊塗了,對,就從田文蕙下手,給她製造些麻煩,迫使盧明志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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