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分憂

「屬下領命。」暗衛連忙應下。

「咳。」玖珠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方才情急之下,我竟然能把凳子舉起來,現在手好酸。」

「來,我給你揉揉。」宸王拉過她的手腕,輕輕揉著。

楊一多與暗衛沒敢跟王爺和王妃說,王妃剛才拎凳子的手,是另外一隻。

太央宮內,隆豐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延澤,他冷漠的眼神,讓他想起了十幾年在在潛邸圈禁時的事。

那日他無意間路過雜草叢生的王府花園,見老四在啃一個很大的桃,他想去提醒他,草叢裡蛇多,剛開口就看到老四把桃藏在身後,然後謊稱在園子裡捉蟲。

七八歲的孩子,撒謊手段還不算高,但他沒有拆穿。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孩子撒謊的手段變得高明,野心也大了。

他們父子之間,已經沒有多少話可說。

「父皇何必在維持慈父的假面?」雲延澤開口了:「要殺要剮,兒臣悉聽尊便。反正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你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沒了我做你寶貝兒子的攔路石,你也就安心了。」

「你做不了渡卿的攔路石。」隆豐帝平靜地開口:「朕從未這麼想過。」

「是啊,在你眼裡,除了雲渡卿,還能看見誰?」雲延澤嘲諷一笑:「把我們關在宮裡,為雲渡卿在宮裡舉行大婚儀式,還把太子才能居住的麒麟宮收拾出來給他住,不就是想冊封他為太子。」

「你說得沒錯,朕的確想立他為太子。」隆豐帝徐徐點頭。

這麼平靜又理所當然的態度,讓雲延澤所有抱怨與不滿堵在嗓子口,說與不說都顯得尷尬。

最後,他嗤笑一聲,不再說話。

「陛下,出事了!」

聽到這聲驚惶的呼喊,雲延澤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雙目灼灼看著隆豐帝,不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的父皇,聽到最偏愛的兒子,死去的訊息,會崩潰成什麼模樣?

「何事?」隆豐帝看向連滾帶爬跑進來的太監。

「宸王殿下他、他……」

雲延澤再也控制不住,笑出了聲。

「殿下他把您精心為皇后娘娘培育的青龍臥墨池牡丹摘下來,給王妃簪花了!」

「你說的是哪盆牡丹?」方才還喜怒不露於色的隆豐帝,臉色瞬間變了。

小太監抖著肩膀:「青、青龍臥墨池。」

那可是陛下親自培育,打算送給皇后娘娘的,沒想到就這麼被殿下禍禍了。

禍禍完就算了,還嫌棄顏色不夠鮮亮,配不上王妃的如緞青絲,不過這話他不敢跟皇上說。

「父皇,兒臣攜王妃給父皇請安。」宸王牽著玖珠笑嘻嘻地走進殿內,朝隆豐帝作揖行禮:「父皇安。」

「父皇安。」玖珠行了一個萬福禮,鬢邊的青龍臥墨池花瓣輕顫,襯得她的臉更加嬌嫩。

隆豐帝目光掃過兒媳鬢邊的牡丹花,最後目光落到兒子身上,深吸兩口氣:「大晚上的,請哪門子安?」

請什麼安啊,是來氣得他睡不著覺才對。

雲延澤臉上的笑容已經凝滯,他看著活蹦亂跳的雲渡卿,瞪大了眼睛。

他為什麼還活著?

為什麼還能活著?!

「這不是聽說四哥在這裡,兒子就過來看看嘛。」宸王伸手扶了一下玖珠鬢邊的牡丹花:「剛才見太央宮園子裡的牡丹花開得好,就順手摘了一朵。不過這顏色老氣了些,還是童子面跟二喬給我們家小豬簪花好看。」

小太監偷偷看了眼陛下,在心裡叫苦。

五殿下,您可就少說兩句吧。

隆豐帝被氣笑了:「嫌老氣你還摘?」

那麼多牡丹不摘,偏偏就摘他養的這一盆,分明就是這混小子故意的。

宸王笑出聲:「這是父皇親手養的,自然與其他花不同。」

隆豐帝拿起桌上的奏摺欲砸,又怕奏摺邊角傷到他,最後在桌上抽了兩張紙,捏做一團,朝他砸去。

紙團砸在宸王胸口,並不疼,他裝模作樣捂著胸口:「父皇,兒臣今晚本來就很難過,你還拿東西砸兒臣,兒臣真是傷上加傷。」

隆豐帝又砸了一個紙團在他身上,把手負在身後,神情嚴肅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麒麟宮方才制服了一名刺客。」宸王看向雲延澤。

雲延澤沒有躲閃他的視線,反而笑了:「五弟真是命長。」

「託父皇與我家小豬的福,活得好好的。」宸王俯視著他:「讓四哥失望了。」

「你竟然派人刺殺你弟弟!」隆豐帝抬腳欲踹。

「父皇,放著讓兒媳來。」玖珠撩起裙襬,抬起腳踹在雲延澤後背上。

咚的一聲。

殿內的幾人就看到四皇子原地飛了起來,隨後腦門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重響。

四皇子落地那一刻,頭上的發冠,叮叮咚咚蹦出老遠,最後撞到牆角才停下。

「為父皇分憂,是兒媳應該做的。」玖珠放下裙襬,嬌憨地笑了,朝隆豐帝行了一個福禮,貼心地問:「踢一腳是不是不太夠?」

「啊?」英明神武,喜怒不形於色,仁德沉穩的隆豐帝,此刻臉上的神情,茫然又呆滯。

「兒媳懂了。」玖珠點了點頭,再次撩起了裙襬。

「小豬,小豬。」宸王拽住她的手腕:「算了,算了。」

再踹,就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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