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簪

「因你不在,這個盒子我一直沒有開啟過。」明寄遠把古樸的木盒放到玖珠手裡:「我問那位道長法號,她不願告訴我。我留她家中暫住,她也不願,只說聚散有緣,無需強求。還說你若是問起來,會明白的。」

「我與兩位師父久居深山之中,道觀裡香客少,倒是偶有修士路過借宿。」玖珠摸著木盒,眼神中滿是愛惜:「他們來去自由,憐老惜弱卻不愛留下姓名。定是兩位師父得知這位道長要路過京城,就讓她把東西送了來。」

辭別父母,玖珠坐上馬車,直到馬車行出很遠,她掀開車窗簾,探頭往後望,仍舊能看到站在門口朝這邊張望的明家人。

「別難過,有本王在,經常都能帶你回家。」宸王掏出今天得到的紅封與荷包,放到玖珠手裡。

「殿下,你把這些給我幹什麼?」玖珠疑惑地看他。

「夫君的錢,交給娘子保管,天經地義。」宸王彆彆扭扭地摸著鼻子:「我的那些狐……護衛伴讀之類,成家後都這樣。」

「那殿下以後想要用銀子了,就告訴我。」玖珠把銀子揣好。

「男人要銀子,也不能隨便給的。」宸王乾咳幾聲:「萬一我拿錢出去亂花,你不知道怎麼辦?」

「可若是殿下拿著錢花得開心,這些錢就花得值。錢財是身外之物,殿下才是最重要的。」玖珠想了想,補充一句:「如果殿下不會騙我,就更好了。」

當初賠他蛐蛐喪葬費,都挑最小一粒銀子的小摳門,竟然能說出錢財是身外之物,他花錢開心最重要的話?

這個傻乎乎的明小豬,究竟有多在乎他?

「你啊,你啊。」宸王長長嘆息一聲,幸好她嫁的物件是他,若是嫁給其他人,不只會被欺負成什麼模樣。

「殿下。」玖珠把木盒放在膝蓋上:「我想看看師父送來的禮物。」

「你看吧。」宸王起身準備走出馬車:「我去讓馬伕把車趕穩一些。」

「殿下。」玖珠伸手把他拉回來:「你坐下來陪我一起看。」

「好。」宸王微愣,身子朝玖珠挪了挪,貼著她坐好:「兩位師父給咱們送了什麼好東西?」

順竿往上爬這種事,宸王做得爐火純青。

玖珠小心翼翼開啟盒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宸王心想,這是準備了多少份禮啊?

開啟第一盒,裡面放著六瓶藥。

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都是藥,只是藥效不同。

有解毒丹,止血靈、防寒散、去熱咳等等藥物。

「小豬,你的兩位師父是神醫在世?」宸王看著滿滿幾盒藥丸,各種藥香混在一起,味道有些衝。

「不知道,我住的道觀窮,沒錢買藥。平時我若生病,二師父就去山上隨便採些草藥回來熬湯藥。」玖珠仔細回憶著跟兩位師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不過大師父常常說二師父是庸醫,我能好好活著,全靠我體質好。」

宸王靜默片刻:「岳父岳母當年怎麼想的,為何不給你找個好的道觀寄養?」

玖珠笑:「道觀雖窮,但兩位師父對我很好很好。」

她拿起最底下的那個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兩封信,還有兩支銀簪。

兩支銀簪,花式相似,但分為男款與女款。

玖珠怔怔地看著拿起女款銀簪,看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怎麼了?」宸王見她神情不定,伸手攬著她的肩:「玖珠?」

「當年,我遺落到花溪河裡的銀簪,也是這樣的樣式,只是比它小上很多。」玖珠把銀簪遞給宸王:「殿下,幫我戴上。」

宸王把銀簪給她戴上:「很好看。」

「真的?」玖珠伸手摸了摸釵。

「我何時騙過你。」他取下自己的發冠,拿起另一支男款銀簪,固定好自己的束髮:「這個肯定是師父送給我的,我們倆是一對。」

銀簪並不華貴,但是他戴在髮間,彷彿也多了幾分皇家的矜貴。

好看的人,會把物件襯托得極美。

兩封信,一封是大師父寫的,一封是二師父寫的,兩人都不是囉嗦的性子,寥寥幾筆介紹了各種藥味的特性,闡明她們囊中羞澀,並蒂蓮男女對簪算是給他們的新婚禮物。

【山中清幽,我與你二師父並不喜外人探訪。日後不必常送銀錢衣物來,自你走後,觀中耗費驟減……】

驟減這兩個字,用得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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