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五弟與明縣主大婚,我們要不要派人,給明家送一份禮?」安王在心裡琢磨,五弟的生母是皇后,五弟就很有可能是未來太子,明玖珠就是太子妃,他這個當哥哥的,應該早點抱上太子妃孃家大腿?
但他有些怵明敬海的性格,那可是能提劍砍劫匪的厲害人物。
「可以等大哥大嫂的意思。」靜王慢條斯理地收起桌上的書,「大哥若是送,我們就送。」
安王吶吶不語,若是大哥送他才跟著送,他還怎麼抱太子妃孃家大腿?
此時的明家,幾乎被京城各家送來的添妝禮擠得滿滿當當,那些皇親貴族本是男方那邊的親戚,卻也都以添妝的名義,送來了不少禮物。
這還不算,陛下與皇后,也以各種名義送來了賞賜,帝后私庫的東西源源不斷地往明家送,殿中省與禮部天天都往明家跑,差點踏破了明家的門檻。
陛下對宸王明晃晃的偏愛,被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甚至他們懷疑,宸王的婚禮規格,幾乎與太子大婚規格相仿。
可是這事禮部無人提出反對意見,其他幾位皇子妃的孃家,也沒誰敢站出來說兩句不是,這場大婚就在所有人都覺得規格不太對,但誰也不敢多說的氛圍下,緩緩來臨了。
二月初一,禮部把前前後後修改多次的新娘服送到明家。
嵌珠玉龍鳳婚冠,龍鳳呈祥吉祥服,花開並蒂團扇,以及各種成雙成對的飾品。
「母親。」明寄遠看著這些東西,面上沒有太多喜色:「這比最開始送來讓妹妹試妝的喜服品級高。」
一般皇子大婚,新娘的婚冠應該是六龍六鳳,可是給玖珠準備的這個婚冠,卻是八龍八鳳。
「你父親是禮部侍郎,若這些東西被人動了手腳,不可能送到我們明家來。」沈氏看著托盤裡的鳳冠:「所以這隻能是皇上與皇后的意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氏拿起紅緞,把鳳冠蓋住:「你去把玖珠叫來,我有話跟她說。」
明寄遠轉身去了妹妹的院子。
作為即將出嫁的新娘,玖珠不僅不緊張,反而在院子裡溜自己的小白馬。這匹馬被她養了半年有餘,也沒長大多少。
「哥哥?」看到明寄遠進來,玖珠把韁繩遞給春分:「你怎麼來了?」
「母親讓我帶你過去。」明寄遠見妹妹梳著簡單的雙螺髻,連發飾都沒戴幾樣,想起禮部送來的那些釵環首飾,開始為她這頭濃密的頭髮擔心起來。
「那些拜訪的夫人都走了?」玖珠扒在門口往院子裡看了看。
「她們知道今天事多,怎麼會久留,放心吧,都走了。」見妹妹這般小心翼翼地模樣,明寄遠忍不住嘆氣:「你這討厭應酬的性子,與宸王成婚後可怎麼辦?」
「殿下說,不用理會那些人就行。」玖珠不解地問:「需要怎麼辦?」
「傻妹妹,你還不夠了解男人。」明寄遠摸了摸她的頭:「不過哥哥希望殿下說的都是真的。」
「殿下不會騙我。」玖珠斬釘截鐵道:「殿下還說,以後會經常陪我回家。」
明寄遠失笑,妹妹在道觀長大,哪裡知曉世道對女兒家的苛刻,當她出嫁踏出孃家大門那一刻,在世人眼裡,她就不再是婆家的家人,而是夫家的人。
他相信宸王此刻說出的話,沒有哄騙妹妹。可是一生太漫長,人心又是如此易變,不是所有人都像父親母親那般,相守相知,恩愛如初。
「若是殿下騙你呢?」明寄遠看著妹妹:「玖珠,哥哥希望你能自私一點,多愛自己一些。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好。」
玖珠踏進主院,沉默片刻,認真地回望哥哥:「若是他真的騙了我,那就騙吧。」
師父說,做人最難得的是順心而為。
她卻覺得沒什麼難的。
人世間有很多事,可以選擇重來,可是性命只有一條。
殿下救她性命於花溪河,陪她走過京城的山河,賞盡元宵月色燈火。
「哥哥。」玖珠笑了:「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我選擇相信殿下。」
「天下諸人皆可生變,對我而言,殿下是最特別的那一個。」玖珠拉了拉明寄遠的袖子:「所以哥哥不要擔心我,世間男兒千千萬,每個人都會是某個女子心頭的良人。」
「宸王,就是你心中的良人?」明寄遠一直以為,妹妹養在道觀天真不知事,可是他突然覺得,妹妹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與很多人不同的是,她有一顆隨緣而安的心。
宸王,就是她的緣分。
「哥哥,殿下不僅僅是我心中的良人。」玖珠笑眯眯地往前走,蹦蹦跳跳的背影,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推開房門,玖珠看著疊放得整整齊齊的龍鳳呈祥嫁衣,小聲嘆:「真漂亮。」
「喜歡嗎?」沈氏微笑著看她。
玖珠點頭。
「喜歡就好。」沈氏拿起桌上的木梳:「玖珠,來,我給你梳頭。」
民間女子成婚時,會由生母為她梳頭,祝她婚後一切順遂。
皇家大婚不遵從民間俗禮,但是別人家女兒擁有的祝福,她這個做母親的,仍想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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