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繕

「父皇,兒臣到禮部未足十日,對禮部還不夠理解。」

禮部眾官員失望地收回目光,是他們錯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該指望宸王。

齊王看了眼宸王,又看了眼他身後的禮部官員,收回了視線。

「不過依兒臣淺見,禮部諸位大人盡忠職守,不貪圖享受。兒臣雖只待了幾日,已是感悟良多,心生敬佩。」

禮部官員:嗯嗯嗯?

宸王竟然在大朝會上開口誇獎他們,他們好像……有點受寵若驚?

「不過禮部還存在很多問題?」

禮部官員: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哦?」隆豐帝對宸王似乎格外有耐心:「什麼問題?」

「牆壁脫灰,桌腳不平,甚至還有地方會掉瓦片。」宸王皺眉:「身為我朝六部之一,禮部官署實在太破了。我大成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官署這麼破,豈不是丟我大成顏面?」

禮部官員連忙點頭,宸王殿下說得很對,他們禮部官署不足的地方還有很多。

「宸王的意思是?」隆豐帝笑了。

「兒臣以為,應該撥出相應款項,為禮部修繕破敗之處。」

「嗯。」隆豐帝點頭:「宸王此言有理,禮部不僅需要操持國內很多大事,還要接待國外使者,若是官署破敗,確實不美。」

「工部尚書林仲齡可在?」隆豐帝看向站在趙伯申旁邊的工部尚書。

趙伯申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臣在。」林仲齡手舉笏板出列。

「明日起安排匠人修繕禮部官署,不得延誤。」隆豐帝把事情安排下去以後,轉頭對禮部尚書李恩道:「李愛卿,吾兒年幼不知事,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儘管責罰,不必顧慮。」

扯皮許久的修繕經費,終於拿了下來,李恩第一次感受到,「上面有人」是何等的美好。

「宸王殿下聰慧上進。」

明敬舟給他的那份進士名單,雖然沒看見他背,至少帶回了府。四捨五入,也算是上進了。

「禮賢下士。」

宸王來禮部以後,沒有刻意刁難過誰。最重要的是,他幫禮部要到了修繕經費。單憑這個,就能把他當作半個禮部人。

「與禮部諸位同僚一起在公廚用膳,從未有過任何怨言。」

雖然吃的是明侍郎家飯菜,但確實是到了禮部公廚沒錯。

「微臣相信,以殿下天資,定能很快就能掌握禮部事務,為陛下分憂。」修繕禮部的經費到位,李恩誇得真心實意。

被誇的宸王:「……」

或許,這就是文人的能屈能伸、成熟與隨機應變吧。

其他官員拿眼角斜睨李恩,為了這筆修繕禮部的經費,竟然如此誇讚宸王。李恩啊李恩,你不該到禮部去做尚書,應該去宮樂府給陛下搭臺子唱戲才對。

李恩才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反正好處他們禮部拿了,多說幾句漂亮話又怎麼了?

下朝後,隆豐帝心情很好,如果不是半路上,聽到有人在哭,他心情會更好。

「劉忠寶,去問問怎麼回事?」隆豐帝聽著花叢後傳來的哭聲,面上沒有半分柔情。

劉忠寶打聽完訊息,很快回來:「陛下,哭泣的是劉才人。」

「劉才人?」隆豐帝對這位劉才人毫無印象。

「劉才人是顯德二十一年時,平賢太后送到王府的舊人。」劉忠寶細數劉才人來歷:「與蘇貴妃娘娘同年入的府。」

「嗯,繼續說。」

「她哭是因為……因為貴妃娘娘讓她們日日抄寫經文,她因疏於筆墨,抄寫速度比不上其他貴人,所以才哭了。」劉忠寶心裡明白,就算是真的想哭,也不用在這裡哭,分明是故意想讓陛下發現。

「貴妃讓她們抄寫經書?」隆豐帝有了幾分興趣:「怎麼回事?」

「回陛下,娘娘千秋後,就開始讓宮中其他娘娘抄寫經文。」劉忠寶看到陛下面上露出笑意,繼續說道:「聽說今日娘娘還把明姑娘叫進了宮,讓她與娘娘一起監督其他娘娘抄寫經書。」

「抄寫經書,有益於修身養性,這樣很好。」隆豐帝笑著點頭:「只是貴妃日日監督她們抄寫十分耗神,你送些養神安眠的補品送到明月宮。」

「至於那個王才人,既然她嫌抄寫經書辛苦,日後就不用抄。」隆豐帝語氣淡漠:「把她送去佛堂,誦唸佛經,以後不得出現在貴妃面前。」

劉忠寶沒有提醒陛下這個才人姓劉,笑著領命退下。

陛下從小見慣後宮女人各種計謀手段,又怎麼看不穿劉才人在路邊哭泣的用意?

劉忠寶剛領命退下,就看到明家小姐朝劉才人所在的涼亭走去。

見到這個場景,他停下了腳步,隱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彎腰行禮:「殿下。」

宸王雙手背於身後,漫不經心地朝劉忠寶剛才看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是……明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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