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憐憫地看了眼鄭蓁,說壞話被當事人聽見,還要她們繼續聊下去?
只需代入一下鄭蓁,她都想挖地縫把自個兒藏進去。
見鄭蓁不說話,玖珠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是不是我在這裡,影響了鄭小姐的談興?」
她歪了歪頭,從假山上跳下:「我這便走。」
「明小姐。」鄭蓁咬牙叫住玖珠,支支吾吾道:「方才的事都是誤會……」
「鄭姑娘不必解釋,我懂,我都懂。」玖珠提了提裙襬,不聽鄭蓁的解釋,轉身就走。
長得挺漂亮的女孩子,怎麼就愛在背後道是非?
嚇不死她!
「她一定聽見了。」鄭蓁慌亂地看著姚茵茵:「萬一她把這事,告訴了蘇貴妃怎麼辦?」
姚茵茵:「……」
剛才她攔都攔不住,現在知道怕了?
平遠侯府是齊王外家,祖上也出了不少名臣,怎麼到了年輕這一輩,腦子一個比一個差?
難道聰明才智,都傳給了齊王這個外孫?
「你莫多想,明小姐並未說什麼。」姚茵茵安慰:「想來她並不是心胸狹窄之人。」
鄭蓁瞪姚茵茵,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拍明玖珠馬屁?
假作沒有看見鄭蓁的不滿,姚茵茵福了福身:「鄭小姐若實在不放心,去跟明小姐道一聲不是,這事便也過去了。」
反正今天過後,她要離鄭家小姐遠一些。有時候腦子不好的人,比壞人還危險。
「我、我也沒說什麼。」嘴上雖然這麼說,鄭蓁卻不敢再留在孫府,找了個理由,乘坐馬車匆匆離開,連孫家特意準備的午宴都沒有用。
「跟其他小姑娘玩耍時,發生了什麼事?」沈氏見玖珠坐回自己身邊後,臉上的笑容有些奇奇怪怪。
「有人背後道我是非,被我聽見啦。」
沈氏聞言,擔心女兒因他人的口舌難過,正欲出言安慰。
「在外面道他人是非,那鄭家姑娘不僅腦子不太好,家教也有問題。」玖珠笑得有些小得意:「她說完是非,發現我就在假山後面時的模樣,好像偷糧食被發現的田鼠哦。」
沈氏發現了一件事,女兒對她自己彷彿有種謎一樣的自信,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話,改變自身看法。
他人的言論也好,看法也罷,都無法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也許有一天,當所有人看法都與她不同時,她也能得出「這些人都奇奇怪怪,只有我還正常」的結論。
養大女兒的那兩位道長,想來也是世間奇女子,一般人養孩子,養不出這麼與眾不同的性子。
正想著,她又聽到了女兒嘀咕一聲。
「最煩說宸王殿下壞話的人。」
沈氏:「……」
其實有時候,盲目自信也不太好。
從孫家回來後,沈氏患得患失的心態已經轉變了許多,有時候不用明存甫作陪,她也能放心地讓玖珠出門。
京中風氣開放,對女子並未太過束縛。玖珠帶著丫鬟出門時,隨處都能看到獨自上街的女子,這一點比陵州好。
隔三差五被母親攆出門花錢,玖珠心疼地捂著錢袋,錢留著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花掉?
「小姐。」春分見玖珠捂著荷包,站在大街上不願意去挑東西的模樣:「老爺跟夫人說了,我們府裡雖然不算富裕,但是給小姐你買珠釵首飾,胭脂水粉的錢還是有的。」
玖珠嘆氣:「可是這些我都不缺,母親已經給我準備了很多很多。」
「哪個女孩子會嫌珠釵首飾多呢。」春分與幾個丫鬟擁著玖珠往店裡走:「好小姐,你且買幾樣帶回去,不然夫人會懷疑我們辦事不力的。」
「哎,明家的小丫頭。」
明玖珠往四周看了看,誰在叫她?
「我在這兒呢,你往哪瞧?」有什麼東西輕輕掉在她的腳邊,是一粒銀花生。玖珠彎腰把銀花生撿起來,抬頭看向樓上。
穿著錦袍的年輕公子靠在窗邊,對她笑得肆意張揚。
是上次找人幫她打架的好心公子。
「你要挑首飾?」他朝玖珠招了招手:「到樓上來看,這裡的首飾漂亮。」
玖珠攤開手掌,露出掌心的銀花生,仰著頭看他:「你的銀子掉了。」
「那你幫我送上來。」宸王笑出聲,朝她拱手:「有勞明姑娘。」
這個拱手禮做得並不標準,但他做起來,卻有股自在風流的味道。
玖珠就這麼仰著頭,黑亮的眼瞳中,印出了他笑的模樣。
他的笑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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