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昏君誤國

‘這是……’

梅雪衣念頭剛一動,宮裝婦人便回過頭來。

她的額間點著飛鳳,雙眉迤至額上的鬢髮之間,唇用偏暗的硃紅口脂點成圓珠形,氣勢睥睨,眸光凌厲。

「來者何人,見著哀家還不行禮?」

原來是太后。

「兒臣見過母后。」梅雪衣斂衽見禮。

「原來是王后。」太后眉梢微動,「過來,哀家瞧瞧你。」

梅雪衣扶著平臺邊緣的黑玉欄,小心地踏上青玉磚。

從她‘復活’到現在,僅有短短十二個時辰。這麼一點時間內,經歷了太多事情——金陵人劫輦、斷情沈修竹、杖殺小世君、解決梅喬喬,以及……被昏君欺負了足足四回。她實在是沒有更多的精力再去關注其他的事情。

所以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宮裡還有位太后。

走到近前,太后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梅雪衣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太后。繁複的宮裝層層疊疊,面上彩脂精緻華貴,髮間釵環叮鈴有聲。

寒風捲著飛雪,細細地散在天地間,鼻腔中充斥著冰雪冷冽清新的氣息。

「王后真是個淑雅的可人兒!」太后痛心疾首,「衛王他怎就不懂得珍惜!」

梅雪衣:「?」

太后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王后啊!」太后重重拍著扶欄,「你是他的枕邊人,不能眼睜睜看著衛王被狐媚子勾了魂去!該說要說,該勸要勸,該罵也得罵!總不能,放任他變成昏君,毀了衛國江山社稷啊!」

她怒氣衝衝地來回踱了幾步,遙指朝暮宮:「王后,你只管處置了那惑主的妖妃!衛王要是不滿,就讓他來找哀家!」

梅雪衣:「……」

「殺了妖妃!絕不能再叫她繼續為禍江山!」太后指尖微顫,是氣的。

梅雪衣:「……」人生第一次感覺到有一點點心虛。

「我兒當初一心撲在社稷上,勵精圖治,人人稱頌,哀家以為可以安心閉眼去找先王了,誰知他忽地變了,整日勞民傷財大興土木,這是要亡我大衛江山啊!」長長的指甲套摁住額角,太后氣得閉上了眼睛,「我兒怎就變成了昏君!」

梅雪衣奇道:「那是何時的事情?」

「哀家記不清了。哀家每日都在自己的永壽宮中,出不去,只能看著這摘星臺高一點、再高一點,看著一筐筐美玉明珠送進去、再送進去,看著那金屋玉殿建起來、再建起來!哀家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

她的聲音愈加淒厲,長指套漸漸刺入了皮膚底下。

梅雪衣:「……」

她眼睜睜看著那支青玉做底、鑲嵌著金絲螺紋的假指套從太后額角皮膚刺了進去,再從一寸之外穿出來。一滴血都沒有,卻比流血更加令人驚悚。

太后,原來也是一隻陰靈。

她的執念想必就是這衛國的江山了。

「王后……」太后陰靈幽幽看過來,「你答應不答應哀家,即刻剷除那玉殿中的禍國妖妃?」

她忘了指套還嵌在皮膚下面,手一揚,像撕破了一層帛紙一般,把額角的皮膚扯裂了好大一塊。

梅雪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這隻陰靈,惑主的似乎正是她面前這個淑雅的王后。

「怎麼?」太后陰靈的神情變得冰冷,「你身為王后,不考慮江山社稷,卻只想著討好衛王,縱容他寵著妖姬胡來麼?」

梅雪衣:「……」

「無能!」看她一副無奈的樣子,太后陰靈不禁狂怒,「要你何用,不如把後位留給能人!你去死吧!」

陰風呼嘯,梅雪衣恍惚感到周遭的環境發生了變化。

一晃神,她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懸在了玉欄之外,腳下便是萬仞之淵,風一吹,搖搖欲墜。

此情此景,換作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是跨進玉欄、返回平臺上。

梅雪衣心知這是幻象。自己方才明明站在玉欄裡面,若是被幻象迷惑,翻過玉欄,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去死啊!」太后陰靈步步逼近,作勢要去掀她抓在暖玉扶欄上的手。

梅雪衣剛要動,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攥住,攥得生疼。

她回眸一看,只見昏君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袍,站在她的身旁。寬大的衣衫和他的黑髮一道揚起,他的五指像冰塊一樣,鉗著她,力道極重。

寒風捲過,陰靈幻象消散不見。

他不悅地垂著黑眸,聲音沙啞低沉:「王后,太冒失了。」

「陛下……」她看到他赤著足,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手,撫了撫她的發:「想什麼那麼入神,走到臺子邊上都不知道。」

「想到太后。」她問,「太后是什麼時候薨逝的?」

「五年前。」他鬆開她,負手走到高臺邊緣,「病逝於永壽宮。」

摘星臺,就是建在當初的永壽宮主殿遺址上。

「孤知道母后那日要死,終究什麼也做不了。」他陡然回身,目光瞥過來,溫柔卻涼薄,「孤也知道,你終會跟著沈修竹走。所以,王后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我?」

梅雪衣:「……」

叫他不穿鞋在雪地裡亂跑吧,這下病又重了。

作者「青花燃」的其他小說

白月映星河(穿成短命白月光後,和反派HE了)》《這該死的修羅場》《反派劇透我一臉》《她變成了蘑菇